第一百九十八章骗婚
不对。
话一出口，何皇后自己否了自己。
崔家祖训，不得纳妾。
更何况，孙敬是入赘的。他若敢纳妾，不用崔老爷子，崔聆霜自己就能一柄红缨枪，捅穿了他！
“不会，不是庶女……莫非……是外室女？”
何皇后越想越不对。
她目光越过众人，急急教道：“崔氏在何处？叫她来见本宫！”
怀疑一旦产生，稍作回忆，何皇后只觉异样的细节越来越多。比如……这崔小姐不是和孙敬、崔氏一起进宫的，反而是与霖儿同来。她一个未婚姑娘家，从前进宫，身边也从不见崔氏这个当娘的作陪。
崔氏是有了名地疼爱女儿，怎会放任她一个人来往宫中？
还有，她的言行举止，她的模样儿……
与那孙敬，还有崔氏，都丝毫不像！
偏生自己被她崔家嫡女的身份迷住了眼睛，又兼前一阵子禁足，竟未细查！
何皇后一时慌乱，顾不上别的，大声道：“传孙敬、崔氏，来见本宫！立刻！马上！”
梅园不大，何皇后这话一出，崔夫人、孙敬几乎是立刻来到皇后跟前。
众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集中在二人身上。
能让堂堂皇后变了脸色。
这二人……或者说崔家，是怎么了？
与刚才那行刺，可有关系？
何皇后劈头盖脸问道：“你二人与本宫说实话！那崔曦，果然是你崔家女儿？是你二人亲生？你们敢当众说清楚吗？”
皇后本已尽量压低嗓音。
可几人本就是众人关注焦点。
她这一番话，还是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皇帝不语。没人敢多说话，只得静静看着。
一旁，文氏却愣了。
她看看三皇子怀中的温曦，又看看孙敬和崔夫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什么崔家的女儿？敬哥……不，崔夫人，崔家的女儿，不该是我的师师吗？”
文氏这话声音本不大。
可奈何周围一片极致的安静。
每个人都听清了。
崔夫人犹可。
孙敬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背脊夹得紧紧的，控制着自己，没有回头。
权当没听见。
可文氏这话，传入何皇后耳中。皇后愈发觉得不对，“侯夫人这话什么意思？崔氏女就是崔氏女，难道，还能换人当不成？”
这话一出，她自己也悚然一惊。
语气不自觉重了，“孙敬，崔氏，你们给本宫说清楚！”
风送来江澜因语调温柔的话，“娘，您说什么呢？表妹就是表妹，莫不是要求崔家认她做义女，要给如今的身份，镀一层金不成？”
认作义女？镀金？
何皇后意识到什么，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
她又羞又怒，“崔氏敢尔！竟敢以卑贱血统充嫡女，还妄想攀附本宫所出的三皇子！你们……是反了不成？！”
她没有收束自己的怒气，刻意说得大声。
叫所有人都听见。
也是说给皇帝听。
因皇帝口谕已下，何皇后想要毁婚，也许拉扯一番，没那么容易。
这话一出，旁人犹可。
顾承霖拧紧了眉头，“母后，不是这样的。”
“傻孩儿，你叫崔氏给骗了！”何皇后怒道，“快把那不知来历的女子放下！别再让人看你的笑话！”
一向乖顺听话的顾承霖这次没有听何皇后的，反而把怀中的女子抱得更紧。
后退了一步。
“母后，您别管。”
何皇后怎可能不管？
太子死了，何承霖坐上那个位置，指日可待。只要他成婚！
前提，是与崔氏嫡女成婚，得到清河崔氏全族与玄甲卫的支持。
皇帝别无选择！
可如今这个女子，摆明了来路不明。
这不是骗婚，是什么？
“霖儿，你听母后的话，把人放下！你大好的前程，不能耽误在这样一个女子身上！她今日丢了这样大的脸，还有什么颜面活着？根本不配做皇家妇！你放下她，母后给你选更好的。”
温曦的身子僵住不动。
何承霖却又退了一步，他心一横，“母后，儿臣喜欢曦儿，除了曦儿，儿臣不会再选旁人。”
他没想瞒皇后一辈子。
今日得了赐婚，本想稍晚些时候，就把事情对何皇后全盘托出。
是他求崔家帮忙，做实温曦身份。
他还想告诉何皇后，他的封地在塞外，年年风沙很大，他初去时并不习惯，若不是温曦温柔照顾他，他早就死了。
他想告诉他的母后，他和温曦一起看过的那些风景，深空中的繁星。
他想说，他能和温曦过好一辈子的。
崔家女的身份，不过是跳板。
无论他没有崔家的十万玄甲军傍身，父皇别无选择，只能选他做太子。他一定会赢……
可如今，这些话，统统说不出口了。
“母后，求您……”顾承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父皇口谕，已经赐了婚。曦儿她就是崔家女，母后，您为何就非要容不下？”
何皇后瞪大眼睛。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本宫容不下？霖儿，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这个女人，她来历不明，她会混淆皇室的血脉！这是多大的事，你到底清不清楚？”
何皇后声音突然顿住。
她目光如钉子一般钉在顾承霖脸上，“你知道，对不对？”
“霖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你做的，是你和这个女子一道，来骗母后的？对不对？”
周围一时安静得可怕。
连处理刺客的侍卫，一个个都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声响。
顾承霖的脸色更白了。
他怀中，温曦突然动了一下。
她是旋涡的中心。
却没有人问她一句话。
“三殿下，皇后娘娘说得对，你……放我下来吧。”
“曦儿，不要紧的，我会好好儿和母后说，母后不会怪你……”
温曦苍白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
“殿下已经被曦儿做得够多。”闹成这样，温曦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
“跟殿下从封地来京，这段日子，曦儿过得很好，很开心。”可如今，都结束了。
温曦心中异常的平静。她当不成三皇子妃。
当不成太子妃，也当不成皇后了。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她。
“三殿下，请你，放过曦儿吧。”
顾承霖身子一颤，心底的不安比刚才面对刺客时更甚。“不，曦儿，你不要胡说……”
一旁，何皇后再也看不下去。
“住口！霖儿，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个女子自残形骸，已然认罪，你非要包庇她，气死你的父皇、母后吗？”
“儿臣没有……”
“来人！”何皇后尖叫道：“把她给本宫押进慎刑司！七十二般刑罚统统过一遍，本宫不怕她不说她是谁！”
“够了！”
顾辰枭起身。
明黄色的袍子，迎着月光。胸口舞爪金龙闪烁微光，活过来了一般。
“皇后，这门婚事，是你求着朕许的。”
“朕已经认可了三皇子妃，岂能你说废就废？”
“你闹得也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