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红药没有解释,而是继续把弄着银色烟枪,烟雾从她红唇间缓缓吐出,凝成一团汇聚成一只蝎子的形状,然后慢慢散开了。
“你说,阿老还活着?”
我看向阿红药,希望能得到她的解释。
“当然活着。”
阿红药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问的是什么废话”的意味。
“那为什么阿云朵要说,阿老已经死了,还死在了万毒窟?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阿红药的手停了一下,烟枪悬在半空中,袅袅的青烟还在往上升。
她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冷笑了一声说道:“阿云朵给你下毒,你还信她的话?”
她把烟枪重新含进嘴里,吸了一口:“一个叛徒说的话,你们也当真?是真的嫌命长了吧。”
听到这话,我不禁沉默了。
阿云朵是叛徒,所以她的话不可信,这个逻辑听起来没问题,可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阿云朵为什么要骗我们?
她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关于阿红药没有屠杀猎人村,关于蛊娘不是阿红药,关于阿红药有不在场证据,她是在替师父开脱,还是在说实话?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眼前的这个阿红药,她急着把阿云朵定性为叛徒,急着把阿云朵的话全部推翻!
她在赌,赌我们不敢再相信一个死人的话。
亦或者说,她也不要求我们真的相信,只是临时找出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墨非烟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我立刻按住了她的手。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不管阿红药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能暂时跟她翻脸。
既然她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还想跟我们演戏,那我们就将计就计陪她演下去!
“你说得对,一个要杀我们的人,她的话要是信了,我们迟早得掉沟里。”
我笑了笑,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点点不耻:“没想到,阿云朵那个叛徒,死到临头还在挑拨离间,我们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还好有你出现,才让我们没在错误的路上走得太远……”
阿红药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但她好像也怕被我们拆穿一样,说现在太晚了,大家还是找个山洞休息比较好。
天黑赶路,总是不好的。
我们就近找了个地方落脚,然后我主动提出要去捡点柴火,但是我丢给了墨非烟一个眼神,让她跟皇甫韵好好看好阿红药,别让她跟上来。
等离开后,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手指弹了一下肩膀上的蝴蝶,我把这边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蝴蝶的翅膀张开又合拢,细得像蚊子叫的声音传了出去。
阿娅琳在听。
过了一会儿,蝴蝶的翅膀张开了一点,阿娅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情绪很激动:“不可能!我亲眼看着阿红药进洞了,张虚和魏十五也在,他们就在洞口守着,我亲眼看见的。”
“而且,你不也看到了吗?”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很显然阿娅琳不会骗我,她也没有理由骗我。
她亲眼看见阿红药进了山洞,进了那个被仰阿莎雕像守护的的山洞。
那个画面也同步给我,让我也一并看到了。
可刚刚的这个女人也是阿红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烟枪,一模一样的嗓音,只是穿着的衣服好像不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随便捡了点柴火,回到山洞边的时候,让阿娅琳透过蝴蝶的翅膀自己看。
“山洞里真的还有一个阿红药!”
听到我的话,蝴蝶的翅膀上,那只金色的眼睛又睁开了。
当亲眼看到这边的阿红药以后,阿娅琳的声音更急了:“见鬼了!阿红药该不会真的会分身吧?”
分身?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又把它按了下去。
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分身术这种说法太离谱了,哪怕是木偶傀儡术,我都可能比较相信。
忽然间,我想到了什么,朝着阿娅琳说道:“会不会世界上真有两个阿红药?”
她一听这话,立马惊住了。
但嘴里却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啊,我在苗疆这么多年,只见过一个阿红药,怎么可能有两个?”
反正我已经把这边的情况告诉阿娅琳了,接下来的具体情况,得由她自己去核实了。
等回到山洞以后,墨非烟立刻凑上来,帮我一起弄篝火。
皇甫韵也是个机灵鬼,知道我有话要跟墨非烟说,立刻凑上去,朝着阿红药大嗓门得说着话:“阿红药前辈,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有什么苗疆养颜美容的秘法吗?”
趁着她在那里故意转移注意力,我转过头,用只有墨非烟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听我说,很有可能有两个阿红药!”
墨非烟的瞳孔缩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抓得很紧:“什么?那另一个在哪?”
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我赶紧把阿娅琳那边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在一个山洞里,阿娅琳亲眼看见她进去的。”
墨非烟的脸瞬间白了,眼睛眨着,仿佛在说:“如果我们身边的这个阿红药是假的,那我们一直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这她就多虑了,就算是真的阿红药,那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真的阿红药也不是个好东西。
但墨非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的阿红药后,小声道:“不会真是鬼吧?”
“斩龙队的人,还怕鬼?”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此刻的表情,我觉得可爱得有些过分,天不怕地不怕的墨非烟居然会怕鬼?
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墨非烟立刻瞪了我一眼:“我真的就怕鬼呀。”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墨非烟怕鬼?
那个在云雾岭上面对落魂钟不后退,在滴血峡谷用耕柱地刺硬扛一群十一境大妖的墨非烟,居然会怕鬼?
可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小得像做贼,还偷偷看了一眼阿红药的方向,确认她没有听见。
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就像小孩子怕黑时抓住大人的衣角:“你说话呀,她该不会真是鬼吧?”
“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轻轻拍着墨非烟的手,朝她温柔一笑:“记住,有我在,不管是人还是鬼,我都不会让它伤害你,哪怕分毫!”
墨非烟咬了咬唇瓣,红着脸低下了头,却坚定得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