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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在么?沈谷主刚刚来传话,说找到岑恩的下落了。”

    第14章迷途之约云瑶幻境4

    “季真找过来了。”楼观说道。

    储迎:“熟人?”

    应淮点点头:“楼观的师弟。这个幻境要怎么出去?”

    储迎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笑着挑了挑眉。

    应淮看见他那个表情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嘛……这个幻境毕竟是比较挑人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来。”

    储迎是这么说的没错了,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旁人,这个幻境就是只有应淮才能进来。

    储迎一本正经:“你倒是可以随时走,但是楼观刚刚是和你一起进来的,你得带他一起出去才行。”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应淮随手带上了储迎的剑,把剑灵一并关进了剑鞘里,说道:“行,等出去之后再说。”

    他在幻境里找了一会儿出口,然后用剑鞘抵在供台上,轻轻敲了敲台面。

    随着清脆的碰撞声,日光再次透过窗子洒了进来。

    周围的幻境已经消失了,秋风吹过窗棂,刮过窗台上的竹叶图案。

    他已经回到朱雀殿里了。

    季真方才在外面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人,此刻看到突然出现在阁楼上的应淮,大声喊道:“应淮哥!”

    他又左右看了两眼,问道:“我师兄呢?”

    他师兄呢?

    应淮怔了一下。

    他也转过头看了一下身侧,阁楼的窗前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楼观呢?

    应淮对着那面窗户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站远些。”

    季真很听话,点着头退后了好几步,一连退到了楼梯间的门口。

    接着,应淮又把手放在了窗台的竹叶图案上。

    周遭再次暗下来,那个堆满偃甲的屋子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应淮甫一踏进这幻境里,就撞上了对面楼观的目光。

    被独自留在幻境里的楼观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刚刚的瞬间里想过什么。

    应淮的手还悬在刚刚窗台的位置,先开口道:“我方才以为你会一并出来。”

    一句有些突兀的、匆忙解释的话。

    楼观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方才没想什么东西。

    应淮离开幻境的时间本来就很短,楼观也不是那种会因为突然陷入不太可控的险境就会自乱阵脚的人。

    他与应淮才相识不久,就算应淮真的是要把他骗进这个幻境里,他也并不意外。

    然而应淮刚刚回来时,本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剩。

    在楼观看见他的刹那,他眸子里的惶乱不似作假。

    应淮又拔出了储迎的那把仙剑,问他道:“楼观怎么出不去?”

    从剑里放出来的储迎伸了个懒腰,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说道:“刚刚就和你说了,你要带着他出去嘛。”

    “怎么带?”

    储迎含混地咕哝了一句,然后道:“你直接走肯定不行啊,这幻境哪有那么容易来去,你得拉着他一起。”

    储迎把左右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煞有其事地晃了晃,说道:“随便怎么带着他咯。”

    应淮沉默了片刻。

    楼观在一旁观察着应淮的表情,跟他此前在忆灵阵里,在朱雀殿里的时候都不大一样。

    总是游刃有余的人有一瞬间的错愕流露在眉眼里,那点转瞬即逝的情绪竟然真的浮过了那双黑潭水一样的眸子,清晰地被他察觉。

    有点像在调戏“老实人”。

    虽然楼观知道应淮肯定不是什么老实人。

    楼观惯常冷着的表情化开了些许,主动朝应淮伸出了一只手,说道:“麻烦了。”

    需要带着另一个人出入什么幻境啊、迷阵啊,倒并不少见。

    何况他又不是个小姑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应淮抬了抬眼睫,在他冲自己伸出手的时候笑了一下。

    跟他平时的笑容没什么区别。

    仙剑被他随手收回鞘中,应淮抬起被墨色衣袖遮住大半的手,牵住楼观递过来的手。

    掌心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并没有预料之中的温度。

    楼观看着周围的幻境在应淮牵起他的刹那开始烁动,日光晒进朱雀殿的窗棂,刺得他眨了一下眼。

    季真站在楼梯口,先喊了一声:“师兄!”

    楼观松了手,脱口问了一句:“你冷么?”

    或许是出于修过医道的本能,楼观觉得应淮的手有些太凉了。

    应淮摇了摇头道:“没事。”

    季真尽职尽责地跑上前来,看见他俩一起出来,问道:“师兄,你刚刚是又进忆灵阵了吗?”

    楼观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否认。

    他师兄也不是第一次突然消失了,季真非常从容地选择了对师兄实力的信任,说回正事上:“总之你没事就好,沈谷主说让我给你带句话。”

    楼观:“什么?”

    季真:“当初给岑恩医治过的弟子已经找到了。因为岑亦现在状态不大好,谷主想让岑恩回来看看岑亦,就差人把他送回来了。”

    就岑亦当初的状态来说,那可不是“不太好”。

    爷孙俩的身体状况很难说谁更糟糕一点,岑恩若是再耽搁些时日,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和孙儿再相见。

    应淮微微颔首,说道:“这样也好。听说岑老夫子先前身子不大好,如今怎么样了?”

    季真闻言摇了摇头:“不怎么样。我刚刚去岑家院子里看过他一次,夫子还在睡呢。”

    “谷主回来了吗?”楼观问。

    “没有。”季真答道,“他说大药谷那边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过来。”

    楼观想了想,说道:“既然沈谷主没回来,我先去看看岑老夫子吧。”

    季真跟着楼观的步子往前跑了两步,问道:“师兄,要我帮你吗?”

    楼观摇了摇头:“我看诊的时候需要专注,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说完,发现应淮还靠在窗台前,手指摩挲着那片雕刻上去的竹叶。

    他发尾的白色垂落在肩头,指尖微微蜷曲,侧脸被日光暖融融地晒着。

    季真看了一眼停住脚步的楼观,在心里擅自揣摩了一下楼观的意思,一拍掌心道:“应淮哥!你等会儿有事没有?我们住的客栈还有很多空房呢,不如先休息一晚吧。”

    他先前还说想要应淮教他两招呢,要是现在走了,他上哪儿再找人去?

    而且他师兄都停了下步子诶,停了步子不就是不想走,不想走不就是想留人?

    季真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会察言观色了。

    于是他自信地补道:“你看,师兄肯定也想让你多待一会儿的。”

    他话音刚落,楼观已经侧身走进了楼梯间。

    他没停步,应淮也仍旧站在窗前。

    在季真没反应过来的空挡,楼观已经走下楼梯了。

    只有楼观的嗓音回荡在朱雀殿里:“自己想做的事自己担着。有缘再会。”

    *

    从朱雀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