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他对你起了兴趣(第1/2页)
“略知一二。”
顾曦瑶答得滴水不漏,“从前在我母亲的陪嫁医女那里翻过几本医书,跟着学了点。入了王府,又承蒙大夫手把手教过些许针灸,给王爷煎药时能看懂方子罢了。真正诊治,还得靠太医和府上的大夫。”
萧凛“哦”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他倾身向前,眼里满是质疑和审视的神情,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曦瑶:“皇婶儿不必自谦。我在巡视各地时,曾听一位游医提起,叶家曾经收容过一位百年前神医的得意弟子——”
“三皇子。”
萧景渊忽然出声打断,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本王的王妃,不必向你交代家世渊源。且你当中盘问本王的王妃,你可曾将本王放在了眼里?这便是我皇家规矩?”
萧凛挑眉,似笑非笑:“皇叔多虑了,侄儿不过随口一——”
话没说完,他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因为萧景渊那只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泼洒在桌面上。
紧接着,他整个人往前倾倒,一口血喷在了面前的白瓷碟上。
鲜红刺目。
“王爷!”
顾曦瑶“失声”惊呼,猛地扶住他的肩膀。
满殿哗然。
皇后站了起来,安贵妃手中的碧玉珠停了。
皇帝第一个奔下龙椅,快步走来。
萧景渊半伏在桌上,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抬手想撑住桌沿,却脱力般滑了下去。
顾曦瑶死死扶着他,回头厉声道:“来人!快传太医!”
萧凛退后一步,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刻意。
但这表情只存在了一瞬。
因为皇帝已经开口了。
“景渊!”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愕,“怎么回事?来人,宣太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内侍飞奔而出,宫女们端水递帕,朝臣们交头接耳。
顾曦瑶将萧景渊揽在怀中,一手按住他的脉门,趁机迅速地扎下一针。
随后,萧景渊便微微侧头,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回府。”
顾曦瑶眼眶一红——这红是逼出来的,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新婚妻子的惊惶与心疼。
她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向萧凛。
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比任何指控都有力。
——你方才还做出一副对自己皇婶儿故意亲近,还步步紧逼的模样,现下你可满意了?
萧凛的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方才他与萧景渊的对话,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此刻萧景渊吐血倒下,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三皇子把人给气的。
“父皇,儿臣——”萧凛张口想解释。
“够了。”
皇帝沉声打断,面色不虞,“先让太医看看景渊。”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凛儿,回你的位子坐着。”
萧凛攥紧了拳头,退回席位。
顾曦瑶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萧景渊,心中默默给他记了一笔。
演技不错。
回去再算账。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望闻问切后,面色凝重地向皇帝禀报:“陛下,宁王殿下体内余毒未清,今日又情绪波动,引得毒素窜动,又有毒发的迹象了......王爷现下这身子状况,甚至比之前更不如了。微臣建议即刻送王爷回府,我等跟进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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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连忙开口叮嘱:“来人,快送宁王回府,太医院几位太医立即跟上照料。”
顾曦瑶扶着萧景渊起身,向皇帝行礼告退。
经过萧凛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目不斜视。
倒是萧凛,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这个女人......
方才面对他的试探,进退有序,滴水不漏。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分明柔弱含泪,却让他后背莫名发凉。
有点意思。
马车驶出宫门,车帘落下的瞬间,萧景渊睁开了眼。
他从顾曦瑶怀中坐直身体,抽出帕子擦去唇角的血迹,动作从容,哪有半分方才奄奄一息的模样。
顾曦瑶递过水囊:“嘴里的伤口含口水压一压。”
萧景渊接过,漱了口,才道:“辛苦你配合。”
“早就计划好的,有什么辛苦。”
顾曦瑶靠回车壁,“不过,稍后我们还要应付那群太医,到时候还是要伪装,你才是真的辛苦了。”
“天黑后,我打算出城去给你找幽冥草,到时候我会给容大夫商议好,如何隐瞒你的病情。你只管配合,若有个万一可让安贵妃和安家帮忙从中周旋,务必拖到我回来。”
“我会的,只是......”
萧景渊的神色暗淡了下来,语气里夹杂着一些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愧疚感:“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你把长阙带去,另外我会安排暗卫一路保护,记得不论何时何事,都要稍信回来。”
虽然之前顾曦瑶已经和他私下提及了此事,他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毕竟江南距离此地最快也要三日路程,这一路上顾曦瑶会遭遇什么,他不得而知,自然不放心的。
本想自己派人前去,可除了容大夫和她,身边皆无一人辨识幽冥草。
且一想到观日崖有自己活命的希望,又有顾曦瑶的坚持,这让他觉得,若是自己身子好起来,自会为她撑起一片安乐所。
再不让她面对算计,提防,这才怀着希望和不舍从而应下。
“放心,我都知道的。”
顾曦瑶安慰般地冲萧景渊点头。
她本意是前往森鬼林,可也深知那地方既然被世人传得凶险非常。
一旦萧景渊得知她要去的是森鬼林,那么依照他的性子,断不会让自己前往。
所以,她只好和容大夫合计一番,以前往江南的观日崖寻找幽冥草为由,实则隐藏真实目的地,骗了萧景渊。
这也是没办法了。
毕竟对于她来说,动不动就让萧景渊装病,实则他的身体是真的拖不起了。
小璃如今也毫无作用,而皇宫里的那几位,暂时除了安贵妃,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掌权的,都盯着宁王府。
萧景渊体内的毒不解,那他们就不会有安宁日子过,更别谈在这皇权的界儿站稳脚跟了。
还有背后那些算计,尘封旧事,简直和一张巨网一般,牵扯不断,理不清,一团乱麻。
只要他的毒解了,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面对那些个豺狼。
马车碾过大理石板路,车轮声在夜色中沉闷而规律。
沉默片刻,萧景渊忽然开口:“他对你起了兴趣。”
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