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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三皇子,萧凛(第1/2页)

    “王妃——”

    “容大夫。”

    她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我已经决定好,王爷那里你帮我隐瞒,至于有人问起我的去向,你便告知我去城外庄子上帮忙收药材。旁的,你不清楚便是。”

    容大夫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行医四十年,见过太多生死。

    可这位年轻的王妃站在那里,分明纤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走,偏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劲儿。

    “......老夫明白了。”

    顾曦瑶这才迈出药房。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她一夜未睡,却没有半分困意。

    回屋换了身衣裳后,便佯装刚起身的模样,去照顾萧景渊,实则提及解药幽冥草一事。

    ——

    翌日傍晚,宫门大开。

    接风宴设在太液池畔的含光殿,说是为三皇子萧凛接风洗尘,实则满朝文武、宗室勋贵悉数到场。

    这哪里是接风宴,分明是一场各方势力的角力场。

    顾曦瑶扶着萧景渊的手臂下了马车。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蟒袍,腰束白玉带,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远远看去,除却一身病容外,依旧是那个清贵矜傲的靖王殿下。

    可只有顾曦瑶知道,因着用了自己的秘药,萧景渊这会儿搭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撑得住?”

    她压低声音,唇几乎没动。

    萧景渊垂眸看她一眼,唇角微扬:“还好,只是稍后要麻烦你了。”

    顾曦瑶没接话,只是不着痕迹地将手臂往上抬了抬——借力给他。

    两人并肩踏入宫门,步伐从容,间距恰到好处。

    含光殿内已是一片觥筹交错。

    顾曦瑶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皇后坐在主位左侧,笑意端庄。贵妃在右侧,手里转着一串碧玉珠,眼皮都没抬。其他的十来位嫔妃依次排序,各个儿看着容光焕发的模样。而三皇子萧凛,坐在皇后下首,正与人说笑,余光却一直往殿门方向瞟。

    而主位正中的龙椅,空着。

    皇帝还没来。

    “宁王到——宁王妃到——”

    内侍的唱报声落下,殿内的喧闹肉眼可见地停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投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更多的是惊诧。

    毕竟宁王三年前病重开始,再未出过王府大门。

    最近一次,也是陛下召见,除却太傅,百官也没见过。

    这是萧景渊时隔三年,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顾曦瑶面不改色,与萧景渊一同行至席位。

    “皇叔来了。”

    三皇子萧凛率先起身开口,笑得温文尔雅,“怎么皇叔气色看着不大好啊,是不是新皇婶儿没照顾好?”

    这话说得,直接把顾曦瑶给扯了出来。

    萧景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缓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劳凛儿挂心。前几日本王在你皇婶儿的照料以及大夫的医治下本好了些,却因着莫名刺杀,这身子愈发不济了。倒是凛儿你,眼下乌青这般重,莫不是这一路紧赶慢赶,以致累着了?”

    见萧景渊毫不避讳提及刺杀,萧凛的笑容顿了顿,又随即开口,“是听闻皇叔身体有了起色,我心下欢喜,这才着急赶回。”

    顾曦瑶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将萧景渊面前的酒盏换成了温茶。

    说起刺杀一事,虽然是萧景渊自己动的手,可上报给了陛下,好几天过去也没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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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又故意在大殿上,特意冲萧凛提及此事,可对方却连追问一句都不曾。

    掉头又暗中瞥了一眼对面的安太傅......

    顾曦瑶只觉得好笑。

    萧景渊是故意想以此事给皇帝找事儿做,就算萧凛直接避而不谈,却让太傅对这事儿上心,掉头提出来。

    总之,刺杀当今王爷这个事儿,皇帝稍后是避不过去了。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陛下驾到——”

    内侍尖锐的嗓音划破殿内嘈杂,所有人齐刷刷起身,衣料窸窣声连成一片。

    顾曦瑶随众人行礼,余光扫见一道明黄身影步入殿中。

    他扫了一眼殿内,目光在萧景渊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落座龙椅。

    “众爱卿平身。”

    一句话,满殿人落座。

    “凛儿一路辛苦,回来后好好歇歇,稍后还有诸多公务。”

    皇帝端起酒盏,语气随和。

    萧凛起身谢恩,姿态恭敬得挑不出毛病:“儿臣不敢居功,全赖父皇洪福。”

    皇帝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萧景渊,神色瞬间切换至一脸担忧:“景渊来了,身子可还撑得住?”

    萧景渊欠身:“多谢皇兄挂念,尚可。”

    简短两个字,皇帝便不再多问,转头与皇后说起别的。

    顾曦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皇帝今日对萧景渊的态度看着一般,不似之前进宫时,演的那般在意。

    就像是对待一件摆在库房里的旧物,知道它在,但懒得多看一眼。

    这前后变化,瞧着挺大的。

    酒过三巡,丝竹声起,舞姬入场。

    殿内气氛渐渐松泛下来,各桌开始交头接耳。

    萧凛端着酒盏,起身走向萧景渊这一桌。

    “皇叔,侄儿敬您一杯。”

    他笑着举盏,目光却越过萧景渊,落在顾曦瑶身上,“说来惭愧,侄儿离京太久,竟错过了皇叔的大婚。今日头一回见皇婶儿,果然如传闻中一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出人意料。”

    这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顾曦瑶抬眸,迎上萧凛审视的目光,唇角弯了弯:“三殿下谬赞。臣妇不过寻常女子,哪里当得起‘出人意料’四字。”

    “皇婶儿谦虚了。”

    萧凛在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府上,“我听闻皇婶儿嫁入王府后,不仅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亲自照料皇叔的病体。到底是顾家嫡女,如今看来,流言当真不可信。”

    顾曦瑶垂眸:“殿下巡视各地州县辛苦,竟还有闲心打听臣妇这些琐事。”

    这话绵里藏针——你一个皇子,盯着叔叔的内宅看什么?

    萧凛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皇婶儿说笑了。皇叔是我至亲长辈,我自然关心。”

    他转向萧景渊,“对了皇叔,听闻您的病是中了什么奇毒?太医院那帮人看了三年都没辙,皇婶儿嫁过来后,便有好转?”

    殿内几桌离得近的官员竖起了耳朵。

    顾曦瑶心中冷笑。

    好一个“关心”。

    打着萧景渊病体的由头,还拖上了太医院,三年......

    不过十七岁,这心思倒是真多呢。

    萧景渊搁下茶盏,语气平淡:“劳凛儿费心。你皇婶儿尽心竭力,本王已好了许多。”

    “那便好。”

    萧凛点头,又看向顾曦瑶,“皇婶儿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