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扭头望了张铁军一眼道:
“张同志,能不能停一下?”
“让这几个孩子上来坐坐,过过瘾。”
毕竟!
这年代小汽车可是稀罕物!
村里的这些小家伙们,平日里能坐个拖拉机,都能兴奋好几天。
更别说坐上这吉普车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把车停了下来。
他平时虽然严肃得很,但看到这帮孩子眼巴巴的样子,心里也软了几分。
“上来吧!”
“不过别挤,一个一个上。”
林建国推开车门,招呼孩子们上车。
虎子第一个窜了上来,一屁股坐在后座上。
这时候,柱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紧挨着虎子坐在一起。
其他小朋友也纷纷爬上了车!
好家伙!
一会的功夫,吉普车里便塞地满满的!
光是后排,就挤了六个小家伙!
后备箱也蹲着七八个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建国将副驾驶也让了出来,坐了两个大一点的孩子!
得亏是这个年代,没有交警查超载。
要不然的话,恐怕张铁军的驾驶证都要给吊销了。
就这样,吉普车外面还有六七个没有上车的。
此刻,直接在外面哭了起来!
“小朋友!”
“都不要哭了!”
“一会拉着他们转一圈,再让他们下车,拉你们!”
张铁军朝着没挤上车的小家伙们喊道。
听到这话,那些小家伙们的哭声才戛然而止!
很快,汽车便发动了起来!
几个小家伙在座椅上摸来摸去,嘴里说个不停:
“这汽车坐着可真得劲!”
“比俺家的土炕还软乎!”
“哇!这汽车跑得可真快!”
“俺长大了也要开汽车!”
那些个没有上车的小家伙们,跟在后面追着吉普车跑。
一个个满头大汗,也压根不在乎。
生怕下一趟捞不着坐!
林建国快步走到自己家里。
此时,张翠花已经做好了午饭。
“建国回来了!“
“赶紧洗手上炕吃饭!”
“我去喊一下虎子!”
李梅正从灶房里走出来,看到林建国进了院子,立马开口说道。
“嫂子!”
“我中午不在家吃了!”
“去林场周叔家吃!”
“虎子正在外面坐吉普车呢?恐怕要过一会才能回来!”
林建国摆了摆手,便去冰缸里翻东西去了。
“吉普车?”
“咱们村哪来的吉普车?”
李梅有些疑惑道。
就在这时,林二牛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哥!”
“那吉普车是送你回来的?”
林建国点了点头,朝着他道:
“正好!”
“一会你也跟我去周叔家!”
“将屋里那坛酒给搬出去!”
林二牛应了一声,当即便进了里屋抱着一个坛子就往外走。
林建国则是用背篓装了五只飞龙,一只熊掌和一大块的鲟鍠鱼。
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将那张已经处理好的棕熊皮给拿上了。
到了胡同口,吉普车刚好又拉着一批小家伙从村头驶了过来。
虎子和柱子坐了两趟,此刻趴在车窗上,有些意犹未尽!
“行了!”
“快点回家吃饭去!”
“等以后有机会,让你小子坐个够!”
林建国朝着虎子喊了一声,便将那坛子鹿鞭泡的酒和那一背篓的野货给放进了后备箱里。
等虎子下了车,还有些恋恋不舍。
林建国将他撵回家吃饭去了,这才和二牛坐上吉普车朝着林场方向驶去。
等到吉普车离开了靠山屯,村子里直接炸开了锅。
赵红梅刚从林场卫生室看杨思远回来,此刻恰好看到了一辆吉普车迎面驶了过来。
当即,她赶紧理了理头上的围巾,将自己那张俏脸给露了出来。
毕竟!
赵红梅可是听说过,坐这种吉普车的人都是大干部!
虽然她并不知道,是啥大干部来他们靠山屯了。
可赵红梅却是想着,万一自己被坐在吉普车里面的大干部瞧上了呢!
岂不是以后自己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于是,赵红梅立马拍了拍棉袄上的灰,挺直了腰板,挤出她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
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她赵红梅是出了名的村花?
吉普车越来越近,她已经能看到驾驶座上的身影了。
那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长得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部队上的人。
赵红梅心里一阵欣喜,连忙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准备拦车。
她连话都想好了!
一会等那吉普车停下来,她就说要着急去公社一趟,能不能捎自己一程?
不是军民一家亲吗?
赵红梅觉得那开车的家伙肯定不能拒绝的!
只不过,就在她抬手的一刹那,看到了林建国那张帅气的脸庞。
此刻,这小子正坐在副驾驶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赵红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吉普车从她身边驶过,卷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
赵红梅站在路边,被尘土呛得咳嗽了几声,脸色涨得通红。
她望着远去的吉普车,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林建国,你牛什么?”
可骂完之后,她心里却又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咱这小子什么坐在那吉普车上?
今天杨思远还说,林建国得罪了赵场长,就等着倒霉吧!
难道是这小子被公安给抓走了?
想到这里,赵红梅心中的怒气立马消散了不少!
活该!
让林建国那王八犊子不搭理自己?
这下遭报应了吧!
很快,吉普车便重新停在了周孝礼家门口。
恰好,陈大脑袋这会也骑着二八大杠赶了过来。
这家伙倒也是讲究人!
来周孝礼家吃饭,自然也不能空着手。
车把上挂了两大网兜的东西!
一兜子是麦乳精、黄桃罐头、鸡蛋糕等吃食,另外一兜是两瓶北大荒酒和几盒牡丹香烟。
“东哥!”
“你来了!”
“赶紧进屋!”
林建国下车招呼道。
这时候,周晓山和周晓白兄妹俩也听到吉普车的动静,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东哥!”
“你来就来吧!咋还拎着东西呢?”
周晓山开口说道。
陈大脑袋则是笑着道:
“晓山兄弟!”
“我这第一次上门,自然是不能空着手!”
“要不然的话,这酒我可喝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