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瞿白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忍着哽咽,道“……没有了。”
“行。”闻赭掀起唇瓣,这次回复得很快,仿佛抽出这一段时间来处理这种毫无价值的小事已经算得上耐心,面无表情地道,“随你。”
心脏一瞬间皱缩成一团,瞿白强忍着泪水别开眼睛,熟悉的气息渐渐从身侧远离。
下次回到身边是什么时候?
在闻赭失去记忆的无数个夜晚中,他在网上寻找相似的病历,有的可以恢复,有的不可以。他在日复一日的反复拉扯间逐步失去信心,悄无声息地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也许永远不会。
余光里,瞿白看见闻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又返回来去拿沙发上的外套。
没有别人帮忙,他也完全不顾展开臂膀时剧痛的胸口。
“你……去哪?”瞿白愣愣地问。
闻赭道:“离婚。”
他穿好衣服,过来攥住瞿白的手腕,掌心铁钳一般卡着他的腕口,拽着他向门口走去:“买机票,现在就回国离婚。”
瞿白瞳孔渐渐缩紧,脸色变得灰败,他不肯迈步,惊慌道:“不,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坐飞机。”
闻赭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强硬地扯着他向门口走,瞿白想要抽回手臂,却顾及着闻赭的伤口不敢做任何挣扎,巨大的痛楚席卷过身体,他恐惧地几乎无法说话。
泪水再也无法忍住,沿着眼角滚滚落下,脚下步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浑身的血液变成硫酸,腐蚀过五脏六腑。
他无措地哀求:“别这样,求你了,对不起,求求你不要这样……”
这一切超出了他能承受和处理的范畴,瞿白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向他最熟悉也最依赖的人求助,他在心里说。
闻赭,救救我吧。
被拖行到门口时,瞿白嗅到了不详的血腥气,他浑身一僵,颤抖地垂下眼睫,看见闻赭敞开的胸膛中,粘稠的血从未愈合的刀口渗出,浸透薄薄的病号服,变成一根长针刺进眼眶。
他浑身颤抖,绝望地哭了出来。
第77章欧皇与非酋
身前的力道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安静,那些新来的陌生保镖们安静地躲在屋内。
灯光昏暗,这一段距离,隔着蒙蒙水雾,隔着咫尺之遥,隔着消失的十数年。瞿白想要去看闻赭的眼睛,那人却偏过视线,越过他回到病房。
他往前跟一步,徒劳地去拽他的衣角。
“你的伤口出血了,快叫医生……”
“不必你费心。”闻赭面上浮现失血的苍白,一只手撑着门边,不留情面地挥开他的手。
瞿白站得不稳,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身体撞在走廊的架子,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这道声音却仿佛给这幅混乱的场面按下休止键,闻赭的呼吸越加粗重,但神色却渐渐平静下来,顿了一下,淡声道:“既然你坚持,等我回国就去办手续吧。”
他一眼也不看瞿白,喊他的新助理,Mlio应声走出来,竭力装出一副什么也没看到样子,越过地上的瞿白,扶住闻赭。
“老板,您……”
“去叫医生吧。”闻赭轻轻摆手,由他搀着走进病房。
“砰——”
房门在瞿白眼前关闭,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风拂过鬓边碎发,拂过一脸冰凉的泪水。
走廊的声控灯暗了又亮,电梯处传来响声,赶在医护到来之前,瞿白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躲回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很久,瞿白默然听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您醒了?”
角落里有人站起来,身影逐渐清晰,是Milo。
他不像阮软他们整天穿着方便活动的卫衣长裤,一身笔挺利落地西装三件套,讲话恭敬有礼,双手奉上一杯温水。
“瞿先生,您好点了吗?”
瞿白哑着嗓子,问:“我怎么了?”
“您早晨有些发烧,护士给您打了一针。”
一点没有察觉,瞿白低头看一眼时间,戴恩敬应该早就离开,他沉默几秒,道:“闻赭怎么样呢?”
Milo面上浮现为难:“不好意思,瞿先生,老板交代过他的病情不允许泄露给任何人。”
“我也不能知道?”
Milo有些迟疑:“那晚点我去请示下老板……”
“不用了。”不知是不是刚退烧的原因,瞿白感到异常的疲倦,很想再蒙头大睡一场,他强打起精神,问,“他怎么安排我的呢?”
“……”
“没说嘛?”
实际是打过麻药还没有醒,Milo斟酌着,道:“我送您去机场吧。”
瞿白穿鞋的动作倏然顿住,保持着弯腰在床上的姿势,很久,忽然说:“他很信任你。”
“公司和员工也是双向选择。”
瞿白累极了,呼出一口气,道:“麻烦了。”
午后,飞机起飞,穿越连绵的汪洋,跨过模糊的日夜边界,降落时窗外仍是晴光融融。
瞿白拖着行李,跟林小曼报过平安,然后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匆匆洗漱过后便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身体的疲倦得到了缓解,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洞与惘然。
瞿白开始庆幸,幸好当初闻赭没有同意两个人在一起,不然现在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草草地收拾好自己,然后给麦冬打电话,约了他一起去租房子,毕竟离婚之后,他显然没有办法再把闻赭的家当自己家了。
在等待麦冬赶来时,瞿白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林小曼。
年初,管家安排了人对庄园里一栋位于主楼旁侧的闲置洋楼进行重新装修,中途多次来询问林小曼的装修意见,在得到希望能在卧室里砌个炕头的建议之后便没再来问过。
林小曼觉得莫名其妙,直到闻赭毕业回国亲自请她过去住,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一栋都是给她准备的。
思考半天,瞿白最终还是没有说。
他不是想占那一点便宜,而是林小曼跟方姨、管家的关系都非常好,这次闻善慈出事,更是三天两头到医院去看望,陪戴恩敬说话。
如果让林小曼和他一起离开,她也会失去她的朋友和关心她的长辈。
瞿白不想再得到任何人的迁就与照顾。
至于闻赭,他觉得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运气实在是太过奇妙的东西,对于他来说,真是说好的时候是好,说坏的时候也是真的坏。
之前常玩的卡牌对战游戏也需要隔三差五地抽卡,因为游戏公司微微无耻,他氪金的钱又很有限,每次攒够资源,总会在抽卡前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