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翘起来:“哎呦,小宝,你怎么这么乖。”
他又瞅瞅无情得仿佛这样的话都无法触动的闻赭,心说你是真能装啊。
“姓闻的,别装听不见,还杵那儿干什么,快过来,正好我们四个人玩点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闻赭就起身,淡淡道:“不巧,我该睡觉了。”
说完就往屋里走。
这混账。裴越阳在心里骂,看着着急找拖鞋的瞿白,心头慢慢有了主意。
“等等我,少爷。”瞿白顾不上告别,忙就要追过去。
倏然,腿上传来阻力,裴越阳一只手虚虚地按着他,桃花眼一荡,笑容如春风拂面,给他出主意:“小白,你求求他。”
瞿白立刻道:“求你了,少爷,不要走,和我们一起吧。”
只走了两步的身影微顿,蹙着眉转过身。
“快,把他拉回来。”裴越阳又覆到他耳边,出谋划策。
瞿白指哪打哪,踩着拖鞋就小跑过去,步伐很急,快碰到人的时候才想起刹车,不轻不重地撞到闻赭身上,呼吸微顿,仰起头,很小声地道:“求求你,留下来,好吗?”
闻赭任他拽着,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壁灯在他脸上打出轮廓分明的阴影,漆黑瞳底映出瞿白明亮的眼睛和淡粉色的唇,其他部分藏在膜布下,纤长的睫毛被精华液沾湿,染得乌木一般的黑,整个人俏得仿佛刚出水的荷花尖。
闻赭:“……”
很不幸的,他觉得瞿白的麻烦等级似乎又升级了。
裴越阳一只手搭着沙发背上,注视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来,倜傥得意地对着闻赭挑眉,心道: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瞿白坐回到裴越阳旁边,终于放心地把脚伸进泡脚桶,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抓住了闻赭的衣角,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玩点什么呢……”裴越阳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拆开一副新的扑克牌,“别的也不方便,就这个吧,打红五,小白会不会?”
“也带我吗……越阳哥,我不会呀,我看着你们玩就好。”
“哎,谁愿意搭理他俩,小白,我就想跟你玩,斗地主可会?”
“这个……”瞿白其实是会的,但还是习惯性去征求闻赭的意见,脑袋刚一动,后背便抵上一只手,不让他回头,冷淡嗓音在耳畔响起:“点头。”
瞿白点了点头。
闻赭抱着手肘,懒散地靠回去,道:“玩吧。”
“那就我们三个。”裴越阳眼底笑意渐深,“凡卿,把茶几挪过来点。”
姜凡卿一边搬桌子,一边挑事:“你们两个不赌点什么?”
“你掉钱眼里了?”裴越阳说,“谈钱多伤感情,来点别的,真心话,怎么样?”
他嘴上回复姜凡卿,却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望向瞿白。
瞿白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很捧场,道:“好啊好啊。”
身后闻赭无声瞥他一眼,这个笨蛋,还好啊好啊,他们三个熟得彼此相看生厌,能有什么好问的?
“那就行,输的人要回答赢家的问题哦。”
裴越阳一肚子坏水,修长的手指变魔术似地洗过牌,交给闻赭分发。
纸牌发到手里,瞿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小心地整理一遍,用手肘戳戳闻赭,低声道:“少爷,我们俩个是一伙的吧?”
“看情况。”
 看情况是什么意思,没等瞿白想明白,第一局就开始了,他盯着手中的大小王、四个二和一串顺子,向闻赭求助:“少爷,我要不要抢地主?”
“抢。”闻赭扫一眼,对面两人的牌面简直小的可怜。
果然,一圈下来,两个寒酸的农民都没有出牌的机会,地主毫不费力地获得胜利,裴越阳攥着没发出去的牌,一阵牙酸,道:“行,小白,你来问吧。”
六只眼睛全部看过来,瞿白第一次成为聚会中心,忍不住抓紧闻赭的衣角,神清羞涩:“我……不知道问什么呀?”
“简单,我给你打个样。”裴越阳又来劲了,瞳孔提溜一转,道:“比如问一问,你在某人心里的地位如何,或者是第一印象?”
瞿白有些紧张地撑着膝盖,“好吧,那,那越阳哥,我在你心里地位如何?”
“当然很重要啦。”裴越阳用他看铁锨都深情的眼睛注视着瞿白:“小白,我一见你就觉得亲近,好像我的家人一样。”
姜凡卿:“主播,是第一次见面就撞到水里的家人吗?”
裴越阳转头:“轮到你说话了吗?”
瞿白从来都没有计较过那件事,闻言很是感动:“谢谢你,越阳哥。”
他又看向第二位,还有些腼腆:“凡卿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
姜凡卿:“幸运星。”
“好了。”裴越阳迫不及待地打断,一副终于等到的模样,将瞿白往闻赭的方向轻轻推一下,道:“最后问问闻赭吧,一定要问你最想问的哦!”
闻赭话很少,沉默得仿佛瞿白才是三人组的一员,他只是来凑数的。
距离倏然拉近,瞿白有些赧然地掀起眼皮,闻赭的俊脸近在眼前,呼吸也若有似无地喷洒过来,他一只手把玩着火机,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睛,是惯常的冷淡模样。
这是在半年前瞿白根本就不敢想的画面,他不知道为何心脏跳得快了些,大脑也隐隐有些发飘,转一下身,看到裴越阳鼓励的目光,攥紧拳头,内心涌起无限勇气,开口问道:“少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
啪嗒,火机错开的声音响起。
闻赭搁在膝上的手指轻轻一动,平稳的呼吸倏然乱了节拍。
“你到底每个月给我妈妈开多少钱的工资?”
闻赭:“…………”
沉默了数秒,闻赭冷着一张脸覆到他耳边说了一个数字,瞿白的表情立时变得有些忿忿,他就知道林小曼骗了他,等她回来一定要求涨零花钱。
他回过头,道:“越阳哥,我们继续……你怎么啦?”
裴越阳佝偻着背,面容流出一丝沧桑,道:“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了我已故的四姨姥姥,她每次见面都要问我压岁钱收了多少。”
姜凡卿:“你还有四姨姥姥?”
瞿白安慰他:“节哀,越阳哥。”
裴越阳微微痛苦地阖上眼皮。
再之后闻赭就没怎么帮过瞿白,瞿白完全凭借自己逆天的好运加之敌人不间断的内讧拿下几局。
他越来越自在,后背倚着闻赭的肩膀,时不时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他的脸,然后回头一笑。
不过提出的问题依旧不痛不痒,闻赭支着下巴,心道,他要是瞿白,先问裴越阳他们三人踢出去一个选谁,再让姜凡卿说出两人的十个缺点。
时间转到深夜。
“终于,赢了一次!”裴越阳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