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
这是双签协议后,苏小哲首次公开配合。
下一项议程是县委书记致辞。
林远起身,走向发言台。
苏小哲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备用话筒,快走两步,稳稳递到林远手里。
“林书记,请。”苏小哲微笑着说。
林远接过话筒。
两人的指尖在话筒柄上短暂交错。
“同志们,乡亲们。”林远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沉稳。
就在他准备开讲的瞬间,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声。
“让开!让我见林书记!”
一个穿着破旧灰布袄的中年妇女,死死拉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像头发疯的母狼一样,猛地撞开两名辅警的阻拦,冲进了会场中央。
“扑通!”
妇女重重跪在红色地毯上,膝盖砸出沉闷的响声。
“林书记!救命啊!”她嘶哑地哭喊着,一把扯起身边女孩的袖子。
全场的喧闹瞬间被冻结。
女孩瘦骨嶙峋,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
但最刺眼的,是她那截露出的细小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色的不规则斑点。
“我叫周桂香,太平镇下塘村的。”妇女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村里三年死了八个!十七个人查出那个病,现在我女儿也查出来了!他们不让我们往上报,林书记,你救救我闺女啊!”
“轰!!!”
台下如同炸开了锅。低声的议论像潮水般涌起。
“癌症村?”
“太平镇那边以前不是恒泰矿业的老矿区吗?”
不远处的媒体区,市台摄影师的长焦镜头本能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女孩手臂的特写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宣传部长许思远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刚想上前阻挡镜头,却被林远的一个眼神制止。
这种时候越是遮掩,越是心虚。
林远拿着话筒,大步走下主席台,来到周桂香面前。
赵大勇反应极快,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横插进去,不露痕迹地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媒体的拍摄角度。
他弯下腰,双手架住周桂香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了起来。
“大姐,有事到屋里说。你这吓着孩子了。”
赵大勇声音很粗,但动作放得很轻。
林远看着周桂香,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大勇,带周大姐去村委会休息室,倒杯热水。”
说完,他转头看向许思远,语气平缓:“思远,媒体朋友们远道而来,丰收节的重头戏是品茶,带大家去一号茶室,好好尝尝我们的头采新茶。”
许思远如梦初醒,赶紧招呼宣传部的干事引导记者离场。
林远转过身,孙晓雨已经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
“晓雨。”林远压低声音。
“在。”
“太平镇镇长王建国,人现在在哪?十分钟内,我要知道他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行程轨迹。”
“明白。”孙晓雨掏出手机,快步走向一旁。
下午的丰收节活动如常推进,锣鼓依旧,但林远已经悄然离场。
帕萨特行驶在返回县城的盘山公路上。
车窗半降,秋风灌进来,带着几分肃杀的凉意。
林远坐在后排,拨通了方慧的电话。
“方县长,我需要太平镇矿区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健康档案,特别是近三年的肿瘤筛查数据。”林远单刀直入。
电话那头,方慧沉默了足足五秒。
“林书记。”方慧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上任分管卫健系统嘶年了,太平镇卫健办,从来没有上报过任何一份异常体检数据,在县卫健局的系统里,太平镇的重疾发病率,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