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怎么回的?”

    “我说,政法的格局在法律的条文里,不在饭桌上,烟我没接。”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个维稳的会要开。”林远说完,挂断了电话。

    苏小哲急了。

    查赵大勇的旧账,拉拢政法委书记。

    这说明苏小哲已经意识到,他在琅琊县的掌控力正在被迅速边缘化,他迫切需要打破林远的常委盘子。

    但苏小哲的格局,终究还是太小了。

    琅琊县是他的琅琊县!

    纪委办公室的灯从中午亮到了下午三点。

    石磊把门反锁,窗帘拉得严实。

    桌上铺开的东西占了大半张桌面。

    楚阳站在对面,手指按在一张A4纸上,纸上用红色记号笔圈了三处。

    “邮筒监控截图,县政府东门外五十米处的邮政信箱,下午两点十七分,一个戴口罩的男性投递,体型、步态与县府办综合科赵学文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楚阳翻到第二页。

    “县府办公车使用记录,当天下午一点四十到两点半,赵学文借用了综合科的公务自行车外出,登记事由是‘送文件至档案局‘,档案局收发室没有他的签到记录。”

    石磊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

    楚阳把最后一份材料推过来。

    “赵学文的工作台手机通话记录,近两个月内,有一个号码出现频繁,号码归属人——苏县长的秘书周涛,私人手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石磊拿起那份通话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二十六次通话,最短的十五秒,最长的九分钟。

    时间分布集中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能不能百分百确认?”

    楚阳点头。

    “赵学文是苏县长从平湖带来的人,今年三月入职琅琊县府办综合科,科员。

    我查了他的履历——平湖市平原县政府办综合科科员,苏小哲在平湖任常务副县长期间的直属下属。”

    石磊把材料收拢,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用封条封好。

    “走,去书记那。”

    林远看完材料用了三分钟。

    他把最后一页放回文件袋,抬头看石磊。

    “赵学文知不知道他被查了?”

    “不知道。”石磊摇头。

    “楚阳全程走的外围调查,没接触本人。”

    林远合上文件袋,用手掌压了压封条。

    “不要动他。”

    石磊愣了一下。

    “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林远把文件袋推回石磊面前。

    “这份材料你亲自保管,不进系统,不留电子档。”

    “书记......”

    “现在抓他,只能坐实苏小哲‘指使下属诬告‘。”林远的声音很平。

    “但苏小哲可以一推六二五,说赵学文是自发行为,出于个人对我的不满。

    你没有他直接授意的录音,也没有书面指令,一个科员的个人行为,最多行政处分,伤不到苏小哲半根汗毛。”

    石磊攥着文件袋,指节泛白。

    林远看着他,停了一拍。

    “但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在更大的场合对我发难......”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张牌打出去,就是王炸。”

    石磊吐出一口气。

    他把文件袋塞进随身的公文包里,拉上拉链。

    “明白了。”

    “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石磊的肩膀:“楚阳那边也嘱咐一声,烂在肚子里。”

    石磊点头,转身出门。

    林远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门关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钢笔。

    笔帽没盖,墨水在笔尖上凝出一颗黑色的小珠。

    子弹最贵的时候,不是射出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