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同志之前提的那个‘跨市级生态文化走廊’,我看很有必要抓紧落实,交通和物流不打通,农业怎么协同?”

    周建明握着话筒的手骨节发白。“明白,省长。我马上组织市里开会研究。”

    挂断电话,周建明神情阴霾。

    市委副书记的人选,他已经有了人选,不可能让宋婉上位的!

    平原县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平原县委书记蒋涛靠在椅背上,看着坐在对面的林远。桌上放着那份《京江联合物流枢纽规划书》。

    “林书记,028省道的事,你给我们上了一课。”蒋涛端起茶杯,撇了撇浮叶,语气听不出喜怒。

    “蒋书记言重了,琅琊的初衷只是帮平原县的果农解燃眉之急。”林远不动声色。

    蒋涛放下茶杯,发出一声闷响。

    “帮忙可以。但这个物流园,江州不能接。”

    “按照周市长的话:‘三河镇在你们琅琊境内,基础设施全靠江州的双桥区配套,这不叫协同,这叫京州吸江州的血。’”

    话说死了。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林远没有继续争辩。

    他站起身,将规划书收进公文包。“打扰蒋书记了了。”

    走出平原县委大楼,阳光刺眼。

    林远坐进桑塔纳后排,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艳的号码。

    “艳姐,江州这边碰了硬钉子。”林远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李艳轻笑了一声:“是不是因为周建明?那家伙出了名的属乌龟,不见兔子不撒鹰,正面攻不破,走后院试试?”

    “后院?”

    “周建明的夫人,王雅琴。江州市文联副主席。”李艳笑道。

    “她最近正四处化缘,筹办一场全省规模的‘非遗文化展’。

    王雅琴心高气傲,非要搞大场面,但周建明爱惜羽毛,江州本地的企业不敢大张旗鼓地赞助,她现在资金缺口极大,正发愁呢。”

    林远眼睛微微眯起。

    “我能见她一面吗?”

    “明天下午三点,江州美术馆有一场内部画展,她会去。”

    李艳顿了顿:“但我只负责牵线,敲门砖你自己备。”

    “明白,谢了,艳姐。”

    挂断电话,林远立刻拨通了琅琊县农业局长林水根的电话。

    “水根,青龙乡茶叶合作社账上现在有多少活钱?”

    “书记,刚结了一批货款,账上趴着四百多万。”

    “抽三百万出来。”

    林远语速极快:“以‘弘扬传统茶文化’的名义,准备一份独家冠名赞助合同,明天中午之前,派人送到江州来。”

    电话那头林水根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好,我亲自送。”

    次日下午,江州美术馆。

    展厅里人不多,墙上挂着几幅冷门的水墨画。

    李艳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她挽着一个五十岁上下、气质矜贵的女人正在看画,正是王雅琴。

    林远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本画册,走到两人附近,目光落在一幅《寒江独钓图》上。

    “这幅画用墨极简,留白处尽显孤寒,可惜装裱的尺寸略大,压了画里的灵气。”林远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雅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也懂黄宾虹的晚期笔法?”

    李艳适时地故作惊讶:

    “哎呀,林书记,这么巧,雅琴姐,这位就是京州琅琊县的县委书记,林远,林书记可是个文化人。”

    林远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拘谨与恭敬:“王主席好,基层工作繁杂,平时只能靠看看画静静心,让您见笑了。”

    王雅琴对“基层干部”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林远刚才那句点评确实戳中了她的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