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在办公室内炸响。

    “我要让他们看到,琅琊正在变好,我要让这满城的老百姓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给他们生路,又是谁在断他们的活路!”

    石磊和罗峰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

    “罗峰。”林远下达指令。

    “在!”罗峰挺直腰板。

    “不要去管大门外的矿工。你带人去查那三起破坏案,不要查作案的人,去查资金流向。

    买汽油、雇卡车的钱,不可能凭空掉下来,顺着钱查,给我把背后的金主挖出来!”

    “明白!”

    “石磊。”林远转向纪委书记。

    “书记请指示。”

    “把邓志强的案子做成铁案,今天下午,正式向市纪委移交卷宗。

    同时,把那份卷宗的复印件,以琅琊县纪委的名义,直接抄送省纪委方青主任。”

    林远冷笑一声:“霍天不是要查我吗?我先送他一份大礼。”

    石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一招釜底抽薪!”

    林远拿起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书记,您去哪?”罗峰紧张地问。

    “去大门口。”林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门口。

    “书记!外面太危险了!那些人情绪失控,会伤到您的!”石磊急忙阻拦。

    林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是琅琊的县委书记,老百姓在门口要饭吃,我如果连见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我还配坐在这个位子上吗?”

    说完,林远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坚定的脚步声。

    黑云压城城欲摧。

    但林远,就是那把要劈开黑云的刀。

    县委大楼的铁门是八十年代焊的,铁皮上锈迹斑斑。

    林远推开左边那扇,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

    门外的喧嚣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两千多人。

    黑压压地堵在县委大院的停车场上,从台阶前一直蔓延到院门外的柏油马路。

    横幅白底黑字,有的写“我们要吃饭”,有的写“林远下台”,还有一条最刺眼的——“还我琅琊青天”。

    林远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扫了一眼全场。

    身后十五米处,罗峰带着六个便衣蹲在传达室后面的矮墙下。

    罗峰右手攥着对讲机,左手无意识地捏着腰间的手铐。

    石磊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后面,手里握着电话,随时准备拨省纪委的紧急联络号。

    林远没带任何人。

    他一个人,踩着皮鞋,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皮鞋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嘈杂的口号声里根本听不见。

    但前排几个矿工看到了他。

    “出来了!林远出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口号声反而短暂地停了一拍。

    林远径直走向人群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距离最前排的矿工还有五米时,他停下了脚步。

    “让开!”人群右侧,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文着蝎子的壮汉突然弯腰捡起地上半块砖头,手臂高高扬起。

    砖头没飞出去。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壮汉身后伸出来,死死卡住了他的手腕。

    关节被反拧,砖头“啪”地落在地上。

    大桥镇镇长樊雷雷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混在矿工堆里毫不起眼。

    他用膝盖顶住壮汉的腰,另一只手掐住后颈,硬生生把人按趴在地上。

    动作快,准,无声。

    壮汉旁边还有两个同伙,一个想掏手机拍摄,一个想往前挤。

    两条胳膊同时被人从后面锁住。

    混在人群里的便衣,动手比混混更快。

    前排的矿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了两步,喊叫声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