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繁盛,故意杀人、非法采矿、妨害作证,双开,移送司法。

    吴振山,受贿、包庇纵容、滥用职权,双开,移送司法。

    钱满仓,贪污、挪用公款,双开,移送司法。

    陈建斌,妨害作证、伪造公文,开除公职,移送司法。

    高健,撤销党内职务、行政降级。

    孔祥东——党内严重警告、记大过,保留县长职务。

    林远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两秒。

    他合上文件。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留孔祥东不是省里心软。

    琅琊孔氏数万族人,盘根错节几百年,一刀切到骨头里,县里会失控。

    留一个孔祥东,是给那几万人一个台阶下。

    也是给他林远套一根绳子,你能跟孔祥东搭班子把琅琊稳住,说明你有本事,稳不住,你一起走。

    上午九点,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的暖气管子呜呜响着,窗户上结了一层薄霜。

    九把椅子坐了六把。

    空了三把——孔二南、吴振山、高健的位子。

    林远翻开议程。

    “第一项,宣布成立琅琊县恒泰矿业善后工作领导小组。

    我任组长,孔县长任副组长,石磊同志、孟海平同志、苏晴眉同志为成员。”

    他抬头,看向孔祥东。

    孔祥东坐在县长的位子上,中山装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擦得干干净净。

    “完全服从安排。”孔祥东微微点头,语气平和。

    “恒泰矿业的问题,说到底,是我们孔家管理上有疏漏,作为县长,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善后工作我一定全力配合林书记。”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半度。

    “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在纪律面前不成立,组织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

    副书记孟海平手里的笔微微一顿。

    他在琅琊干了快四十年,服务过五任书记,什么人没见过。

    孔祥东这个表态,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但就是太好了。

    好得不像孔祥东。

    林远没看孟海平。

    他的目光停在孔祥东翻阅文件的右手上。

    食指在微微颤抖。

    幅度很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林远收回目光,翻到议程下一页。

    “第二项,矿工安置,石磊同志通报一下最新情况。”

    石磊打开文件夹。

    “恒泰矿业旗下太平镇、黑水镇、大桥镇三个矿区已全部停产封闭。

    截至今天上午八点,涉及矿工二千八百一十七人,其中,已连续三天到太平镇政府讨要拖欠工资的有四百余人,昨晚人数增至六百,部分工人扬言要堵省道。”

    石磊合上文件夹,看着林远。

    “林书记,我们端了孔家,但这些工人的饭碗也跟着砸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苏晴眉端起茶杯,没喝,轻轻放下。

    孟海平低头看着桌面。

    孔祥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远注意到,他把手放到了桌面以下。

    “第一,拨县委储备金三百万,先行垫付矿工欠薪。”林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桌面上。

    “赵大勇今天带人进太平镇,逐矿区登记造册,核实工资数额,三天内发放到人。”

    他转头看向孔祥东。

    “孔县长,财政口的协调你来盯,临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我不熟,你比我了解。”

    “没问题。”孔祥东点头。

    “第二,孙晓雨起草《恒泰矿业职工分流安置方案》,核心思路是两条腿走路:

    有技术的矿工往李天阔的特种齿轮厂引,体力型的往矿区生态修复工程上靠,方案初稿三天后交我审。”

    “第三......”

    林远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