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装,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慌。

    她是海归,不懂国内的政治弯弯绕,但她知道“国有资产流失”这顶帽子有多重。

    一旦扣实了,不仅项目完蛋,她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宏图集团是上市公司,经不起这种丑闻!董事会刚才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要求立刻停止注资,启动撤资程序!”

    沈青指着林远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我不想坐牢!林远,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林远拿起那封信,扫了一眼。

    字迹是打印的,但这种专业的术语和对内部操作流程的熟悉程度,显然是内鬼干的。

    除了朱富贵那帮人,没别人。

    “沈总,稍安勿躁。”

    林远起身,给沈青倒了一杯水。

    “撤资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坐实了‘畏罪潜逃’的嫌疑。

    到时候别说宏图集团,连你父亲都要受牵连。”

    沈青接过水,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半。

    “那怎么办?坐以待毙?”

    “把水搅浑。”

    林远看着窗外正在施工的P3实验室,目光沉静。

    “既然他们说这是私相授受,那我们就把它变成‘国家战略’。”

    深夜。

    市委家属院,二号楼。

    赵曼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松。

    林远站在一块立式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股权架构图。

    赵曼指着白板说道。

    “那个举报信我看过了,朱富贵的手笔,虽然拙劣,但很有效。

    国有资产流失这把剑,悬在谁头上谁都得死。”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宏图集团”旁边画了一个圈。

    “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她在圈里写下四个字:国资跟投。

    “把市国资委下属的产业引导基金拉进来,只要国资委投了钱,哪怕只投一块钱,这个项目的性质就变了。”

    赵曼转过身,靠在白板上,手里拿着笔,像个正在给学生上课的性感女教师。

    “这就叫‘混合所有制改革’。

    不仅不是流失,反而是国有资本的保值增值,是探索新模式的标杆。”

    林远看着那个红圈,豁然开朗。

    这招“借尸还魂”,玩得太溜了。

    “但是,国资委那边……”林远有些迟疑。

    “那边不好搞。”

    “市国资委主任厉清,人称‘京州冷玉’。

    财政部科研所下来的博士,技术官僚,油盐不进,连叶市长的面子她都不一定给。”

    “她只认数据,不认人情,你想说服她,光靠嘴不行,得拿出真东西。”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扔给林远。

    《博弈论与经济行为》。

    “厉清是这本书的死忠粉,去吧,别给姐姐丢人。”

    “谢谢曼姐!”

    林远大喜,连忙说道。

    “你小子...滚吧滚吧!”

    赵曼笑道。

    第二天上午,市国资委。

    林远到了这里。

    办公室内。

    冷灰色的装修风格,没有一盆绿植,桌面上除了电脑和文件,只有一杯白水。

    厉清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她没抬头,只是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三分钟。”

    她的声音像机械合成的一样,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你的方案不能在三分钟内说服我,就请回。

    国资委的钱是纳税人的钱,不是用来给你们这些冒险家买单的。”

    林远站在桌前,没有坐。

    他把那份《西产业园混合所有制改革方案》放在桌上,没有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