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

    脚踩马丁靴,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

    江珊。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便装的壮汉,寸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此时正恭敬地替她挡着门帘。

    江珊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陆京等人惊讶无比。

    这人他们都认识。

    铁西县委书记,“女张飞”江珊!

    前几天刚上了《京州日报》头版,因为单枪匹马平定机床厂暴动,被省委书记点名表扬的狠人!

    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走错门了?

    陆京反应最快,噌地一下站起来。

    “江……江书记!您怎么来了?我是市府办综合一处的陆京,之前跟您汇报过工作,您可能不记得了……”

    江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到角落。

    走到那个一直坐着没动、还在剥花生的年轻人面前。

    然后,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江珊抬起手,重重地拍在林远的肩膀上。

    “啪!”

    这一巴掌拍得极响,听着都疼。

    “弟!怎么躲这儿来了?姐找你半天了!”

    江珊的声音豪爽,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她也不嫌弃,直接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林远身边,抓起桌上的酒瓶看了看。

    “喝这玩意儿?没劲。”

    江珊把那瓶茅台往桌上一顿,“回头去我车上拿两箱特供的二锅头,那才是爷们儿喝的酒。”

    弟?

    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包厢里炸开。

    陆京整个人僵住。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书记叫林远……弟?

    王伟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王芳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

    她死死盯着江珊搭在林远肩膀上的那只手,感觉世界观崩塌了。

    这是江珊啊!

    敢跟市长拍桌子,敢把贪官送进监狱的江珊!

    她竟然跟林远称姐道弟?

    林远无奈地揉了揉肩膀,把剥好的花生米递过去:“姐,你下手轻点,骨头都要散架了。”

    “矫情!”

    江珊白了他一眼,却顺手接过花生米扔进嘴里,又拿起林远面前的茶杯,也不嫌弃是他喝过的。

    仰头一口干了,“隔壁那帮老头子太能喝了,吵得我脑仁疼,还是跟你这儿清净。”

    她放下杯子,这才像是刚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似的。

    “这些是你朋友?”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众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伟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腿肚子直转筋。

    “是……是同学……”

    林远笑了笑,特意指了指那个胖子:

    “这位王伟同学刚还说要帮我找关系,把他表叔介绍给我,说是铁西的副县长,能让我去乡镇挂职。”

    江珊眉毛一挑。

    目光如刀,瞬间锁死那个胖子。

    “铁西副县长?哪个?”

    王伟吓得一屁股滑到桌子底下,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我瞎说的……江书记您别当真……”

    他在江珊手底下那个副县长面前都得装孙子,更别说在这个“女阎王”面前了。

    这要是被查出来,他表叔能把他皮扒了!

    “哼。”江珊冷笑一声,“以后少打着铁西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铁西的人事调动,什么时候轮到副县长说了算了?”

    说完,她又看向陆京。

    “市府办的?”

    “是……是……”陆京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以后在市里,多照顾着点我弟。”

    江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这人老实,不喜欢争,容易被人欺负。要是让我知道谁敢给他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