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理察近一个月来最清爽的一个早晨。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子洒进来,在典雅的桌布上画出一块块明亮的格子,理察手边是吃了一半的培根和煎蛋,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一份报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泰晤士报》头版如此写道:「军火新贵们的竞争,工厂纵火阴谋破产。」
不止《泰晤士报》,桌上还摊着三四份「便士报」——《每日电讯报》《晨邮报》《星报》。
每一份都把这件事放在了头版,有一家甚至画了一幅漫画:格林伍德躲在角落里浇煤油,理察站在高处举着灯。
理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留神差点被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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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坐在那儿傻笑什么?」露易丝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晨衣,头发还没梳,松松地披在肩上,她揉着眼睛走过来。
自从理察回到伦敦她再也没见到这样的笑容了,它让理察看上去像个充满玩心的大男孩。
「别告诉我你这两天在赌马。」她在对面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一份报纸。
理察把咖啡杯放下,等着看着她读报。
露易丝的目光从标题扫到正文,从正文移到那幅漫画,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把格林伍德的下巴画的这么大,」露易丝对着漫画比量着,「看着像潘趣先生。」
潘趣先生是英国的传统木偶戏主角,这种戏码每天在街头要演上十几遍,但是情节没有固定的内容,久而久之成了英国传统文化的标志之一。
「可能画漫画的人觉得他的下巴很适合挂煤油灯。」理察耸了耸肩。
露易丝把报纸翻过来又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被你看出来了。」
「别在这儿坐着了,跟我上楼。」露易丝站起来,绕过桌子,伸手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理察抬起头:「上楼?」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把二楼那间空房间收拾了一下。」露易丝叉着腰,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东西都搬进去了,你还没看过,上来。」
理察把煎蛋和培根几下塞进嘴里,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跟了上去。
二楼是主卧和客房,而客厅里大多堆些不用的家具和一架旧钢琴,但那里的门以前一直是关着的。
今天门敞开着,阳光从里面涌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他走进去,愣在了原地。
整个房间被彻底改过了,朝南的阳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红色的花开得正盛,铁艺栏杆上还爬着几株还没开花的藤蔓。
房间中央立着几个画架,墙上挂满了素描和油画,有风景,有人物。靠墙的长桌上堆着颜料管和调色板,空气里满是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气味,不刺鼻,反而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你……自己设计的?」理察看着四周一幅幅画。
「苏珊阿姨也帮忙了,那些盆栽,」露易丝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开了一些,「这里光线好,适合画画,你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
露易丝指了指墙上的几张素描。
理察这才注意,画纸上用炭笔勾勒的线条,是他,坐在火车上,靠着车窗,窗外是模糊的田野。旁边还有一张,是他在马车里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双眉颦蹙。
再旁边,是一张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端庄而矜持,表情却一眼可见的疲惫。那是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二世,他们在法国的时候,露易丝藉口塑像画的。
「你把我和女王挂在一起?」理察问。
「画就是画,」露易丝走到窗前,背对着阳光,「重要的是画中人的形态,而不是她们的身份。」
「嗯,你画得很好。」理察四处打量了一下,找不到那架老旧钢琴,也许是被搬上了阁楼。
「谢谢。」露易丝腼腆地笑笑,她走回画架前,拿起一支炭笔,「我想给这间画室取个名字,想了几个都不满意,你帮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