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脉动隐隐呼应。

    丹田处那股新增的力量依旧稀薄沉涩,像一潭搅不动的冰水。

    他盯着茶几上那部重新恢复死寂、屏幕黯淡的手机。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个褪去毒牙后伪装温顺的毒蛇,却无人知晓它何时会再次露出獠牙。

    昨夜屏幕上游走的幽绿字符,冰冷污秽的气息,以及那指向东南未知坐标的、赤裸裸的引诱,像一场冰冷的噩梦,烙印在视网膜深处,挥之不去。

    洛泽说那是“信标”,是警告,也是引诱。

    无论“他们”是谁——是那个“王老师”,还是别的什么——目的都很明确。

    逼他们出去,去到“信标”那个地方。

    洛泽靠在沙发另一端,银发凌乱,脸色依旧是一种缺乏生气的苍白,眉心那点暗红印记在昏暗光线下勉强可见。

    只见他闭着眼,似乎仍在调息,但呼吸比之前平稳悠长了些。

    昨夜沈言那点歪打正着的灵力输送,加上他自身残存本能的挣扎。

    似乎将那“蚀”的蔓延暂时遏止在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上,但距离“恢复”还差得远。

    他们同样需要时间,去适应体内那危险的力量,去搞清楚那“信标”的底细。

    可“他们”会给他们时间吗?

    等待。

    在已知被窥视、被标记的恐惧中等待。

    每一秒都被拉长,灌满了冰冷的铅。

    沈言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用脏了的抹布。

    远处高楼沉默矗立,对发生在这间破旧出租屋里的诡异与恐惧一无所知。

    城市在苏醒,车流声、人声隐约传来,构成一片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与他此刻紧绷死寂的内心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异常”的玻璃。

    他需要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干坐着,等着那不知何时会再次亮起的屏幕,或者门外响起的、不祥的脚步声。

    沈言慢慢站起身,动作牵扯到右臂的滞涩和丹田的空乏,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他扶着沙发靠背稳了稳,走向狭小的厨房。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半包挂面和两个鸡蛋。

    烧水,下面,打蛋。

    单调的流程,熟悉的气味,在这片被恐惧浸透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却又成了维系“正常”假象的唯一绳索。

    面煮好了,清汤寡水。

    他盛了两碗,一碗放在洛泽面前的旧茶几上,一碗自己端着,重新坐回沙发。

    他没有叫醒洛泽,只是沉默地吃着。

    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一直闭目调息的洛泽,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淡金色的眸子依旧布满疲惫的血丝,但聚焦清晰,少了些昨夜的涣散。

    洛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面,又移向沈言。

    “如何?”

    洛泽低声开口,声音嘶哑,但比昨夜连贯了些。

    沈言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放下筷子,抬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绷带边缘。

    “还是那样,冷,麻,里面像有东西在动。”沈言顿了顿,补充道。

    “力量……好像多了一点点,但很乱,不听使唤。”

    洛泽“嗯”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他伸出那只布满“蚀”痕的手,端起了面前的碗。

    动作依旧缓慢,带着重伤者的虚浮,但很稳。

    小口地吃着面,咀嚼得很慢,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费力气。

    客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吞咽声和筷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一碗面吃完,洛泽放下碗,目光重新落在沈言脸上。

    “那‘信标’,”声音低沉。

    “除却字符、坐标,可曾传递其他信息?影像?声音?”

    沈言摇头,想起那幽绿字符湮灭前的诡异扑击,心有余悸。

    “没有。就是那些绿色的字,转了一会儿,然后像要扑出来一样,最后自己灭了。”

    洛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网?阯?f?a?B?u?页?ⅰ???????é?n?????????5???c?ō??

    “仅是标记与示威……手段直接,却有效。‘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但‘他们’手握先机,以此物为眼,逼我们入瓮。”

    洛泽抬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东南方向……废弃工厂?民居?亦或……”

    他话未说完,一直安静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了!

    这次依然是自动亮起,没有提示音,没有震动。

    幽蓝的锁屏光映亮了沈言瞬间惨白的脸和绷紧的身体。

    洛泽的目光也倏地转了过去,淡金色的眸子里锐芒一闪。

    屏幕亮着,保持着锁屏界面。

    几秒钟后,如同昨夜重现,屏幕中央,那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背景,再次浮现。

    扭曲的、散发着幽绿色不祥微光的字符,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藤,在黑暗背景上蜿蜒、重组,缓缓旋转。

    但这一次,字符的排列与昨夜略有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难以理解的符文阵列,而是在扭曲的绿色光流中,隐约勾勒出了……一个简易的、不断闪烁的箭头标志!

    箭头直指东南方向,与昨夜指南针的指向一致。

    在箭头下方,那串陌生的经纬度坐标再次出现,但旁边,多了一行更加细小、却更加清晰的、如同滴血般的暗红色数字——

    23:59:47

    23:59:46

    23:59:45

    ……是一个倒计时!

    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沈言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不断跳动的、猩红的数字。

    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头顶!

    倒计时!

    不到二十四小时!

    什么意思?

    二十四小时后,“他们”会做什么?发动攻击?还是……那个坐标会发生什么?

    洛泽的脸色也沉了下去,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冰封的平静被打破,翻涌起冰冷的怒意和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对方不仅标记、引诱,还加上了赤裸裸的、极具压迫感的时间限制!这是最后通牒!

    “滋啦……”

    屏幕上的幽绿字符和猩红倒计时,在持续显示了约十秒钟后,再次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噪音,随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变淡、消散。

    漆黑的背景褪去,手机屏幕重新恢复到正常的锁屏界面。

    一切恢复“正常”。

    只有那不断减少的猩红倒计时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言的脑海里,伴随着每一次心跳,疯狂跳动、倒数。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他们,在逼我们做选择。”

    沈言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立刻逃离这里,躲避可能随之而来的袭击?

    还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