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勉强平复下狂乱的心跳和呼吸。

    他看向沙发上的洛泽。

    洛泽依旧昏迷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必须告诉洛泽。

    立刻。

    沈言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沙发边,蹲下身,轻轻摇了摇洛泽的肩膀。

    “洛泽……醒醒,出事了。”

    洛泽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淡金色的眸子里依旧布满疲惫的血丝,但意识显然是清醒的。

    他看向沈言,目光平静,带着询问。

    “手机……”沈言的声音还在发颤,他指向茶几上那部安静的、此刻却显得无比危险的机器。

    “刚才……自己亮了……出现了……绿色的怪字……很可怕的气息……和你身上的……有点像,但更……”

    他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因为恐惧和后怕,句子破碎不堪。

    洛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向手机,而是先伸出手,握住了沈言微微发抖的左手手腕。

    指尖冰凉,触感却奇异地带着一丝镇定的力量。

    一股微弱却清冽的凉意,顺着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流入沈言混乱惊惶的脑海,强行将那股灭顶般的恐惧压下去些许。

    “慢慢说。”

    洛泽的声音嘶哑,却平稳。

    沈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将刚才看到的情景。

    指南针指针的异常跳动、幽绿字符的出现和湮灭。

    以及那种冰冷污秽、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一遍。

    洛泽静静地听着,脸色没什么变化,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却清晰地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他松开沈言的手腕,目光转向茶几上的手机。

    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布满“蚀”痕的右手,食指指尖,对着手机的方向,凌空虚点了一下。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声响。

    但沈言清晰地感觉到,洛泽指尖周围的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

    一股微不可察的、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冰冷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向手机。

    手机屏幕,毫无反应。

    洛泽收回手,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眼底的疲惫似乎也加深了一分。

    他刚才那一下,显然消耗不小。

    “不是法术烙印,也非寻常阴祟附着。”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沉思的凝滞。

    “更像是……某种基于此界‘符文’与‘灵波’原理构建的……远程触发式‘信标’。”

    符文?

    灵波?

    远程触发?

    信标?

    沈言听得云里雾里,但“信标”两个字他听懂了,心头一沉。

    “是‘他们’?”他急声问。

    “未必。”洛泽摇头,目光沉凝。

    “此等手段,精妙隐蔽,非是仓促可成。且其触发机制……与‘钥骨’及你体内灵力,隐隐共鸣。”他看向沈言,眼神锐利。

    “你近日,可曾以此物,接触过异常之人、异常之地,或……运行过特殊之‘符文’?”

    特殊符文?

    沈言茫然摇头。

    他一个普通大学生,哪里懂什么符文?

    接触异常之人……除了洛泽,就是陈钊和许星言。

    异常之地……老工业区算吗?

     可手机一直带在身上……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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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言猛地想起昨晚,他心神不宁时,曾经无意识地、反复划拉着手机屏幕,指尖掠过那些应用图标……其中,就有那个“指南针”!

    他当时并没有运行它,只是指尖碰到了图标……

    难道……仅仅是触碰图标,就触发了什么?

    他将这个细节告诉洛泽。

    洛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此界‘符文’之道,虽粗浅,然万物有灵,器亦有性。若有人预先在特定‘符器’——此物亦可算一种——中埋下引子,设定触发条件,一旦满足,即便相隔甚远,亦可被‘唤醒’,投射信息,或……进行标记、窥探。”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冷。

    “你体内灵力驳杂,又与‘钥骨’相连,气息独特。昨夜你心神激荡,灵力不稳,或许……无意间达到了那‘信标’的触发条件之一。至于其指向东南,显示坐标……恐是‘他们’故意留下,既是警告,亦是……引诱。”

    警告?

    引诱?

    沈言背脊发凉。“他们想引我们去那里?那个坐标的地方?”

    “或为陷阱,或为……另一处‘工坊’。”洛泽的目光再次投向东南方向,眼底一片冰封的沉静。

    “亦或,两者皆是。”

    客厅里陷入死寂。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噪音。

    手机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颗沉默的、不知何时会再次爆炸的炸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言的声音干涩。

    躲?手机已经被标记,躲到哪里去?

    去?那明显是龙潭虎穴。

    “等。”洛泽闭上眼睛,重新靠回沙发背,声音里透出深重的疲惫。

    “‘信标’已被触发,对方已知晓。此刻妄动,反易落入算计。且我需时间,你亦需稳固。”

    他需要时间恢复哪怕一丝战力,沈言需要时间尝试掌控体内那危险的力量,并弄清楚这“信标”到底还会带来什么。

    等待。

    又是等待。

    在已知被窥视、被标记的恐惧中等待。

    沈言看着洛泽灰败的侧脸,又看向茶几上那部冰冷的手机。

    胸口沉寂的玉佩,似乎也感应到了那未散的、冰冷的恶意,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悸动。

    晨光彻底照亮了客厅,将屋内的灰尘和破败照得无所遁形,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苦涩的药味,和此刻新增的、来自那幽绿字符的、冰冷污秽的余悸。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手机屏幕里妖异的绿光,和东南方向未知坐标的引诱。

    他们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内外交困,而黑暗中的眼睛,似乎正透过这小小的电子屏幕,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沈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右臂的纹路传来熟悉的麻痒和冰冷。

    这偷来的、脆弱的安宁,似乎也到头了。

    第67章需要做些什么?

    晨光吝啬,穿过厚重的云层和污浊玻璃。

    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投下几块稀薄惨淡的光斑。

    依旧没能驱散一夜积累的寒意,反倒衬得角落阴影更加浓稠。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苦涩药味、铁锈腥气和淡淡腐败的气息,也因此更加清晰刺鼻。

    沈言蜷在旧沙发里,右臂搭在扶手上,绷带下的皮肤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冰冷麻痒。

    那些暗红纹路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皮下游走、搏动,与掌心那截“钥骨”沉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