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沉滞的力量,以极其缓慢、细微的速度,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流入洛泽体内。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且微弱。

    他输送过去的这点力量,相较于洛泽体内那无边的“蚀”海,就如同溪流汇入荒漠。而“钥骨”带来的冰冷以及纹路的蔓延,也只是稍稍得到安抚,并未停止。

    但在这片冰冷、绝望,充斥着痛苦与未知的黑暗之中。

    这一点点微弱的变化,这一点点通过冰冷力量建立起来的、模糊而诡异的联系,却成了唯一能够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最深的墨黑,转变为一种沉郁的藏蓝,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远处城市的噪音,开始隐隐复苏。

    沈言不清楚这样“输送”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寒意袭来。

    丹田处那股新增的力量似乎消耗了大半,变得稀薄无力,而右臂“钥骨”的冰冷以及纹路的麻痒刺痛,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得不停了下来,松开了握着洛泽的手。

    手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麻木,掌心还残留着洛泽皮肤那冰冷粗糙的触感。

    洛泽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但沈言隐约感觉,他眉心的黯淡似乎……比刚才好了那么一丁点?

    也许只是错觉。

    沈言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右臂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颈交界处,暗红凸起,如同怪异的刺青,带来持续不断的麻痛。

    身体因为力量消耗和精神紧绷而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就是通过这里,他将那冰冷的力量输给了洛泽。

    他们之间的联系,因为这次被迫的、尝试性的“治疗”。

    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紧密了。

    就像两条受伤的藤蔓,在黑暗的绝壁上,因为绝望而不得不相互缠绕,汲取对方身上那点微弱的、带着毒的汁液,艰难地向上攀爬。

    他不知道这藤蔓最终会爬向何处,是更深的深渊,还是遥不可及的光亮。

    他只知道。

    此刻,他松不开手了。

    不是为了洛泽,甚至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只是在这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身边还有一个同样在挣扎、同样冰冷的温度。

    让他不至于彻底冻僵,彻底被那名为“孤绝”的恐惧吞噬。

    晨光,终于艰难地撕开了城市边缘厚重的云层。

    将第一缕惨白而冰冷的光,投进了这间寂静的、弥漫着药味、铁锈味和绝望气息的出租屋。

    照亮了阳台上,两个蜷缩在阴影与晨曦交界处的、伤痕累累的身影。

    一个昏迷不醒,周身弥漫着死亡般的灰败。

    另一个睁着眼,看着那缕微光,右臂爬满狰狞的纹路,眼底却沉淀下某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平静。

    新的一天,在无声的煎熬与诡异的共存中,到来了。

    第57章究竟看到什么?

    晨光宛如被稀释的劣质牛奶,色泽惨白、质地稀薄。

    漫不经心地洒落在阳台冰冷的瓷砖和堆叠的纸箱之上。

    沈言倚靠着墙,维持着瘫坐的姿态。

    直至僵硬的躯体发出抗议的酸痛。

    才如同生锈的齿轮般,缓慢而艰难地一格一格挪动起来。

    右臂的异变暂且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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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暗红、凸起、好似活物根须般的纹路,停止了向肩颈蔓延的态势,蛰伏于皮肤之下。

    颜色也退回到深红,不再闪烁金属幽光。

    仅留下冰冷滑腻的触感,以及时不时传来的细微麻痒刺痛,提醒着它们的存在与威胁。

    丹田处那股新出现的力量已被消耗大半,变得稀薄而沉寂。

    右臂“钥骨”之间那种狂暴的牵引感也有所减弱,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异物盘踞的滞涩之感。

    他望向洛泽。

    洛泽依旧蜷缩在那里,盖着的旧床单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陈旧的灰黄色。

    他的脸色依旧是了无生气的灰败之色,但眉心那点暗沉的印记,似乎……真的比昨夜深了那么一丝丝?

    不再是随时会消散的浅淡,而是凝成了一点勉强可见的暗红色痕迹。

    他的呼吸依旧微弱,但胸膛的起伏,似乎……规律了那么一点点?

    沈言不敢确定这究竟是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产生的幻觉,还是那点微弱、冰冷的灵力输送真的起到了作用。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洛泽鼻端,许久,才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还活着。

    仅仅如此而已。

    他缩回手,掌心仍残留着对方皮肤那冰冷粗糙的触感,以及一种……难以言表的疲惫。

    那并非身体的劳累,而是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仿佛被抽空了一部分的虚乏之感。

    刚才那种被迫的“连接”,力量的微弱“输送”,仿佛在他和洛泽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而冰冷的桥梁。

    他站在这头,能够模糊地感知到桥那头,那无边“蚀”海的死寂与沉重,以及那点微弱的、属于洛泽的灵光,在黑暗中艰难摇曳。

    这种感知并不清晰,时断时续,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情绪共鸣——冰冷、痛苦,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疲倦。

    可它却无比真实,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刚刚经历“钥骨”异变、本就脆弱的神经之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腿脚麻木得仿佛不属于自己。

    客厅里,昨晚的狼藉依旧存在——

    陈钊坐过的沙发凹陷下去,许星言站过的窗边地面有半个模糊的鞋印,茶几上那两张格外刺眼的名片……

    一切都在提醒着他,危机只是暂时退去,并未真正远离。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处理身上的污迹和右臂的纹路。

    需要……像个正常人一样,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假象,哪怕这假象一戳即破。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泼洒在脸上,刺激着昏沉的神经。

    他抬头看向镜中,里面的人眼窝深陷,脸色青白,下巴上冒出杂乱的胡茬。

    右臂衣袖卷起,那些暗红纹路在晨光下显得更加清晰狰狞。

    如同某种古老邪异的刺青,从手腕一路蔓延至肩膀,在锁骨处戛然而止,留下一个令人不安的、蓄势待发的终端。

    他用左手笨拙地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但同样陈旧的衣裤,长袖遮住了右臂。

    然后走进厨房,烧开水,撕开最后一包泡面。

    调味包的油腥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廉价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味道,此刻却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端着泡面碗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食不知味地吞咽着。

    面条煮得软烂,汤水寡淡无味,但温热的食物下肚,多少驱散了一些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