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
现在他站在一边看龚竹安装,眉头禁不住越皱越深。
龚竹动作做得很慢,像是在对着什么拆解教程,一步步地进行,且并不顺畅。
好不容易穿好了,他自然地坐上去,扭头对着祁适笑:“上车,我们出发吧。”
这天兴许是有什么活动,摆摊的人格外多。
两个人把摊位整理好,祁适就坐到小板凳上东张西望,龚竹就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他。
“你老看我干嘛,看摊位!”
“哦。”
听起来不大情愿,但他还是扭过头去。
不一会儿,上回见过的那个女生又来了。这一回,她还另外带来了三个女孩子。四个人都显得拘谨又兴奋,目光在龚竹身上流转,而后又转到祁适身上。
祁适假装没看见,低头把鞋带拆开又系上,系上再拆开。
再抬头时,那几个女孩子已经离开。他走上前去,若无其事地开口问一句:“她们找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买豆浆,顺便让我加油。”
“......”
祁适把手上的东西整理好,视线范围内忽然出现一个肚皮,像个不断充气放气的气球,随着呼吸而起伏。
顺着朝上看过去,他看到那张脸,在冬天里也同样油亮的一张脸。
油渣。
他的视线并不仅仅落在祁适身上,而是在祁适合龚竹之间反复横跳。甚至真的要评价的话,他看向龚竹的目光还要更加尖锐直接。
“你要豆浆吗?玫瑰味还是茉莉味?”
龚竹低头看向他,表情淡定平静。
“呵呵,”油渣咬紧牙关,一拳捶在小桌上,“你不是当交警的吗,怎么,改行卖豆浆了?”
当交警?
祁适一边觉得这种说法奇怪,一边因为油渣的动作而对撒出的豆浆而捏紧了拳头。
那天洒水已经算是轻的,现在倒好,这个油渣还敢自己找上门来。上回能让他跑掉,纯属意外。这回,他是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就溜掉的!
他边想边捋起袖子,叉起腰:“什么当不当交警的,你要买就买,不买就滚!”
油渣了然地愤愤点头:“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上回他妈的就是你装交警在路口堵我!头一天也是你俩开洒水车,喷我一身的水!”
祁适听着这话,皱眉扭头看向龚竹,而龚竹满脸无辜:“我不认识你,麻烦给后面的客人让让位置。”
油渣冷笑一声:“今天要是没个说法,你们这摊也不用摆了!”
眼看着龚竹和祁适两个人因为他说的话而变了变脸色,他瞬间变得非常自信,挺起胸膛的同时开始提新的要求。
“要是你们还想好,以后再也不准来这地方摆摊,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两个!”
眼前的两人表情严肃,显然是被他说的话吓破了脑袋,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于这种状况,油渣非常满意,还想继续耍威风。
却不料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人扣住。他扭过头一看,正是一位交警站在身后。
“这车是你的?怎么不戴头盔?”
交警语气严肃,油渣却半点不相信。他甩开搭在肩膀上的手,语气嚣张:
“还想演?!你们他妈的都是一伙儿的!真以为我是二百五?老子他妈就是不戴头盔,来啊,有本事把我的车拖走!有本事给我开罚单!要是有本事啊,最好把我送进去待几天!”
言出法随。
交警被这种拒不配合还无比嚣张的态度气得频频点头,只能一一满足他的要求。
第19章“看见玫瑰花就想你”
看着油渣被带走时依旧不断挣扎和辱骂的背影,祁适心里觉得解气。
但解气的同时,他又扭过头去看向早早转移了注意力继续做豆浆的人身上。
根据油渣的话,其实不难分析。头一天洒水,第二天当交警。也是在当天,龚竹成功上了新闻,还被医生耳提面命。
那么他之所以会昏倒,应该也是因为那天擅自做主逃出医院,伪装交警。
想明白了这些,他却也没主动挑明,只是继续热情洋溢地做生意。等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他坐在小电动的车后座上,感受着冷风吹过。
龚竹特意把车速放得很慢,风声减小的同时,他开口问了句。
“我周五就要出院了,你周五有时间吗?”
周五,该死的周五。
该死的日历行程提醒。
该死的好记性,偏偏用在这种事情上。
当龚竹说出周五这个日期时,他就下意识和生日联系在了一起。
“我周五满课。”
他明显感受到眼前的人因为问出去的问题而紧张和期待,导致后背都微微端直。而在听见祁适这句回话过后,肩膀显然往下垂了垂。
“哦,满课啊。”
祁适不再回应,偏头看着眼前千篇一律的风景,还有偶尔穿梭而过的人影。
“那晚上呢?晚上有时间吗?”
“晚上也没时间。快要期末考试了,我要去自习室上自习。”
肩膀垂得更低了一些。
“你不能过来了吗?”
祁适禁不住皱眉,再次开口:“龚竹,既然你没有失忆,总该记得,你是有很多朋友的吧。”
电动车停在了半路,因为瞬间刹车,祁适被惯性带着往前,撞在了他的后背上。好在此时路上车子并不多,否则少不了要被来往过路人骂一通。
隔着安全帽,祁适只露出那双眼睛。
龚竹转过头,就看到这样一双坦荡直接的眼睛。
他从一开始醒过来就知道自己有很多朋友,毕竟从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堆满了病房的鲜花和水果,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
就好像处在一个花房里。
一切都应该无比温暖协调,可却总让人觉得空荡荡的,缺了些什么。具体缺少些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这些朋友们会在固定的时间段看他,说一些官方的体面的话。
偶尔,他会觉得像陷入了某种循环,看着一张张相同的脸在相同的时间出现,说出近乎相同的话,面上带着相同的关怀,他也习惯性地用相同的笑容和礼貌的语言回应着。
而从见到祁适开始,他的生活开始发生巨大的改变。
他开始期待新的每一天,都可能会发生不一样的事情。
除去信息素的影响以外,他毫不犹豫地确认,他爱上了这个可爱的O。
尽管这个O对很多事情都不懂,但待在他身边,就会让人觉得很安心。龚竹在书里读过,单纯因为信息素契合,只会导致生理上的沉沦。
当心理与生理意见相悖时,往往会生出一种矛盾的感受,常常是自我厌弃,以及对信息素匹配对象的厌恶。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