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味道钻进鼻腔,他忍不住皱了皱。

    魏尔伦紧跟在后面。每当医生说“家属请在外面等候”时,他总会装作没听见,固执地站在原地。

    “先生,家属真的不能进去。”护士小姐第三次这样说。

    魏尔伦看了看正在被推向大型机器的中也,那孩子身影在巨大的白色机器面前显得更加渺小。

    他坚定:“我就站在这里。”

    不喜欢这些机器,那些嗡嗡作响的、冷冰冰的金属怪物。弟弟也不喜欢,所以得陪着弟弟。

    中原中也躺在检查床上,心电图的电极贴在他的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抖了一小下。

    机器开始工作,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灯光太白了,白得刺眼。

    “放松,很快就好了。”护士轻声说道。

    但中也放松不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可能冲破樊篱。

    接下来是彩超。他被要求喝下大量的水,肚子胀得难受。探头在他的腹部滑动,冰凉的凝胶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屏幕上出现了黑白相间的图像,神神秘秘的,只有医生才能解读。

    然后是CT。机器巨大得像一个甜甜圈形状的怪物,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中也被推进那个圆形的洞口,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机器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吞噬了,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包围着。

    “全身CT?还有脑部的”门外,兰波拿着检查单,很是疑惑。

    “嗯。”魏尔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既然来了,能查的就都查一遍,而且他总觉得中也有时候表现得……蠢蠢的,在吃食和学习方面都不太聪明。给弟弟检查一下脑袋也是好的。

    兰波看着魏尔伦,或许,眼前的人是不是也需要……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摇掉了。他们没有那么多钱。

    钱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实际的东西。

    最后是抽血。中原中也被带到一个小小的抽血室,里面只有一张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魏尔伦守在门口,兰波在门外帮中也取之前的化验结果。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雪白的制服,笑容温和。他让中也坐下,然后用橡胶带勒住他的胳膊。

    “放松,很快就好了。”说着,用酒精棉球擦拭着小孩子的手臂。

    中原中也一激灵,想要往后缩,但椅子靠背抵住了他的后背。注射器的针在灯光下闪着银芒,尖细得像一根恶意的刺。

    “放开我!”中也突然大声喊道。

    “怎么了?”医生温和地问,“别害怕,只是一点点疼,很快就好了。”

    但中也说不出自己没有什么。那句话像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冲出来的,不受他的控制。从心底深处涌上来,涌上来,涌上来。

    幻觉中,那根悬空的针已经尖刺进皮肤,血液顺着细细的管子流进试管,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滚动着。

    有什么东西在嘶吼,在咆哮,像是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要撕破牢笼冲出来。那种力量汹涌澎湃,让他浑身发抖。

    “不”他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医生的手突然僵住了。

    那只握着试管的手,忽然间沉重无比,医生猝不及防,整只手连同试管一起砸向桌面。木制的桌子发出刺耳的破裂声,医生尖叫起来,试管的碎片割裂,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但这还不是结束。

    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黑红色的花纹蔓延,爬上他的皮肤。

    “中也!”是魏尔伦的声音。

    他也感觉到了。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中也的召唤,熟悉而可怕的力量开始苏醒。

    魏尔伦捂住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像是要撕破皮肉,从内部爆发出来。

    那不完全是中也,也不完全是他自己。是更原始的,更可怕的东西,隐藏在他们血脉深处的某种存在。

    黑红色的能量围绕着两人旋转,重力场扭曲了周围的一切。

    “弟弟,清醒过来,我在这里!”魏尔伦靠近,但重力场把他推得踉跄后退。

    胸口在发烫,某种危险的力量正在共鸣不,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个时候。

    他咬紧牙关,试图压制体内的躁动,但那东西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变得越来越活跃。

    兰波听到这边护士的尖叫声音,冲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呆住。

    黑色的、红色的能量缠绕在一起,以中也为中心,毁灭向四周扩散。

    这种感觉……他见过的,在那个该死的一天,在那个改变了一切的日子。

    “那是……”兰波喃喃道,“啊啊,那东西……又出现了……”

    他一直试图忘记的东西,就在他面前,在这两个他最在乎的人身上重现。

    高大的金发男人声音断断续续,因为痛苦而颤抖:“离……离我远点……”

    医院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王尔德的车刚开到私家医院门口,嘭的一声墙壁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拳头从里面捶了一下,整面墙忽然就开花了,砖石水泥哗啦啦地往外涌。

    缺口大得惊人,边缘参差不齐,还冒着灰尘和烟雾。这墙壁从完整到破碎,就在一瞬间,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慢得让人看清了每一块砖石是怎样脱离它的位置,怎样在空中翻滚,怎样落地粉碎。

    茧一眠坐在副驾驶座上:“哇靠?”

    太宰治原本垂着眼皮子,那双平时黯淡无光的眸子抬起,爆炸的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双双死水一般的眼睛忽然就有了光点,亮晶晶的,倒映着一个橘红色的身影那人悬在半空中,像是这混乱世界的中心。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万物都在向他聚集,地板啪啪啪地裂开,墙壁哗哗哗地倒塌,碎石、灰尘、钢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着,拖拽着向那个橘红色的身影靠拢。

    他就像是一轮炽热的红日,凡人不可直视,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引力场中旋转、碰撞、粉碎。那些本来坚固的建筑材料,一旦进入他身边几米的范围,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力量,瞬间被碾压成齑粉,连渣滓都不剩。

    太宰治看着这一切,淡淡地说了句:“好厉害。”

    并非震惊,并非恐惧,只是单纯的,流露出的感慨。

    茧一眠的眉头紧紧皱起,笑意完全消失,此刻严肃得可怕:“中也这个状态不行,身体会承受不住的,得赶紧制止。”

    他那双长胳膊长腿动起来,一只胳膊一捞,就把太宰治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一跨,车门就被他踹开了。

    “奥斯卡,你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我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