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这个人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波德莱尔道歉。他甚至想直接跪下,却被波德莱尔一把拉住。

    波德莱尔道:“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们本来在会议室商议,”罗曼罗兰喘着气说,“席勒像是突然接到一条信息,一下子兴高采烈要离开。我知道现在这个局势最好不要让他走动,所以想拦住他。但是”

    “席勒发动了异能?”波德莱尔推测道。

    席勒使用起异能来极其张扬,丝毫不掩饰。他的异能[欢乐颂]在欧洲区域是广为人知的、靠声音传播的精神系异能。

    所以在安排席勒到分部后,波德莱尔就立刻派了反精神控制的异能者和屏蔽声音媒介的异能者来到这边进行防范。

    罗曼罗兰脸色悲痛:“是的,本该是这样的,我已经做好了防范,公社的人并没有伤亡。是席勒……用异能让他带来的德国人自杀了。”

    “当时我们在会议室,毫无预兆地,那些跟随席勒来的人一下子就疯了。他们大抵已经提前被洗脑植入了指令,我们没想到席勒会对自己人这么做!”

    波德莱尔咬着牙,已经推测出事态。死去的全都是穿着德国军装的人,但仔细观察,其中不少是被德国人认为低贱人种的欧罗巴人种和吉普赛人这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策划的圈套。

    罗曼罗兰声音微颤,继续说道:“当时巴黎公社大门大开,一部分失控的人趁乱跑出去了。巴尔扎克那边已经带了人去追捕,剩下的大部分被我封锁在公社内部。”

    波德莱尔脸色骤变:“不好!”

    如果那些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巴尔扎克带队的人追捕时自杀,在外人眼里,这将成为一场不折不扣的政治灾难。德国大使的随行人员在巴黎公社内集体死亡,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借口。

    德国外交部会立即宣称这是法国针对德国外交人员的迫害和谋杀,国际舆论将对法国极为不利。

    波德莱尔刚刚拒绝了德国提出的那份近乎掠夺性质的条款,这事说不定会被他们当作挑起两国战争的导火索。

    波德莱尔转向大仲马,“联络巴尔扎克,立刻!”

    茧一眠身上受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伤,他已经躲藏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开始,他以为这场高密度的跟踪式狙击最多持续一小时,可那群人如同附骨之蛆,整整追了他五个小时不止,现在天都黑了。

    为了避开狙击视线,他只能往人流量大的地方躲。在一次慌不择路的转弯后,茧一眠翻进了巴黎大学的围墙。这里人多嘈杂,方便甩掉追兵。

    现在,他正蜷缩在巴黎大学文学院一楼西侧走廊尽头的储物柜里。这排金属储物柜已经有些年头,表面被学生们贴满了各种贴纸,柜门上的漆有些剥落。

    茧一眠选中的是最角落的一个,靠近墙壁,便于观察走廊动静。柜内空间狭窄,他不得不屈膝抱腿。柜门上的通风孔是他唯一的瞭望口,也是他呼吸的来源。

    他掏出手机,给王尔德发消息:

    [救命,救命,救命那群狙击手没完没了啊。]

    王尔德的回复很快:[你在哪?还安全吗?]

    茧一眠:[躲到了一个大学里,暂时还挺安全的,就是有点伸不开腿QAQ。]

    毕竟是在储物柜里。

    王尔德:[再稍微等等我,我和莎士比亚很快就去接应你。坚持住,注意安全。]

     茧一眠咬了咬下唇,问道:[拜伦现在怎么样?和你们汇合了吗?]

    王尔德:[他现在和你一样,也在掩体里躲着呢。]

    看到这条信息,茧一眠陷入一连串的思考。

    一方面,拜伦现在还没有彻底安全,那自己做的牺牲不就没用了吗?

    另一方面又想,要不是有他吸走了大部分火力,凭拜伦那笨拙的行动估计早就被突突了。

    再一想,巴黎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人和他受着一样的罪,心理上倒是平衡了一些。

    至少他躲的地方算是“有物资的套间”。柜子里有几包塑封的小面包和矿泉水,还有一套叠放整齐的换洗衣服,像是学院活动用的制服,蓝色衬衣配深灰色西装裤,电视剧里常见的那种校园风格。

    柜子角落还堆着几本厚重的笔记本,封面整洁,里面只写了几页,笔记歪歪扭扭,估计是没有好好听课的一枚。

    虽然有点对不起柜子主人,但茧一眠此刻实在是饥肠辘辘。从今早会议开始,他便滴水未进。

    看着那包诱人的面包,他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手势。等安全后,我一定十倍奉还回来!恩人!

    饥饿感战胜了愧疚,他拆开包装,双手捧着面包啃了起来。在狭窄的空间里,茧一眠蹲坐着,两腮鼓鼓,像只贪吃的仓鼠一样。

    呜呜真香!面包就是最普通的原味,但此刻吃起来就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呜呜呜好吃,我吃吃吃

    巴黎大学外围,尼采和他的部下已经包围了大学。

    一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汇报道:“长官,我们就是在这附近把人跟丢的。现在这附近已经被团团包围了,那人只可能在里面,绝不会出来!”

    尼采大手一挥,冷冷吐出一个字:“搜。”

    保安畏畏缩缩,但还是上前意思性地拦了一下:“那个……这位大人……这里是巴黎大学,没有学生证、教师证或者职工证明是不能进入的。”

    尼采从怀中掏出一个烫金边的证件,“这是‘欧洲和平使者’的特殊通行证,由法国总统亲自签发,赋予持有者在法国境内的特殊通行权你胆敢拦我?”

    保安还未看清证件内容,尼采便已迈步前行。保安的肩膀被尼采的肩膀一撞,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块钢铁,踉跄后退了两步。

    尼采带领着手下进入校园。他们沿着主路深入,一路探寻,最终来到文学院的走廊。茧一眠就躲在走廊尽头的柜子里,此时他刚刚啃完了一群救命的小面包。

    当他听到那熟悉的一步一响、有节奏的脚步声时,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从储物柜上方的通风格栅中,茧一眠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当他看到那个橘色头发的少年军官时,心中忍不住爆出一长串粗口。

    他真服了!要不要追得这么紧!!

    茧一眠屏住呼吸,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他的腿因长时间蜷缩已经发麻,急需活动一下,以防逃跑时掉链子。他将手掌贴在柜壁上,试图支撑身体重心,给麻木的腿部减轻压力。

    然而,这个看似牢固的储物柜实则是廉价货色,金属板材薄如纸片。茧一眠的手掌刚一用力,柜壁便发出一声清脆的“砰”响。

    茧一眠:……

    残次品害我。

    原本还想检查教室内部的尼采立刻警觉起来,他抬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