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珩微微一笑,夹着意味的威胁,若有若无。

    “您可以试试。”

    老头子眉梢轻挑,泰然自若,他品尝了一口美酒,朝他道:“你不愿意?”

    萧韫珩侧目看向肩上的人,手指温柔地挽起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掷地有声道:“我不愿意。”

    老头子一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醉了似的问他,“怎么,她在你心里很重要吗?”

    “无比重要。”萧韫珩毫不犹豫道。

    老头子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回答得这般快,嘴角勾得愈深。

    “有多重要?”

    萧韫珩眼睫一扫,视线从姜玉筱身上移开,看向面前的人。

    “您说您找到了新的活下去的希望,那么姜玉筱也是孤在皇宫这座牢笼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那倘若阿晓不愿意呢?”

    “她会愿意的。”

    他语气肯定,目光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可握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紧,外面似是刮起了一阵大风,紫金炉上的一缕香烟断断续续,歪歪扭扭。

    萧韫珩缓缓松开手指,“抱歉,孤自私地不能没有她。”

    “理解。”老头子指尖敲了敲桌子,问他,“那你能给她什么?”

    他转着玉扳指,云淡风轻回。

    “金钱,权势,地位,只要她想要的,孤都能满足她。”

    “嗯,不错,都是这丫头喜欢的,她要是现在醒着,怕是能笑出声。”

    老头子点头笑,紧接着眉头紧锁,看向他。

    “那自由呢?”

    萧韫珩手指一顿。

    老头子道:“她喜欢这些东西,但这丫头是乡野间长大的,是只无拘无束的小鸟,现在这只鸟被关进了精美的笼子里,小麻雀变成金丝雀,虽然不用再愁吃的,金银细软养着,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也向往着自由。”

    萧韫珩含笑道:“她在这里会幸福的。”

    对面的人不屑一笑,“不,她不会幸福,她嫁的人是未来的君王,她要一辈子都待在深宫守着你的后宫,守着你数不清的女人和孩子们,细数着你不在的日子到最后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辈子,假如不幸,后宫争斗,能害死人,那些旧情在新欢,在政治的权衡利弊,在所谓的“铁证如山”前,都不堪一击,成为一把利剑,狠狠地刺向她。”

    萧韫珩摇了摇头,清隽的眼眸微微弯起。

    “您放心,您的这些假设都不会成立,孤会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往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老头子笑道:“男人的话,都是说得轻巧。”

    萧韫珩挽袖,抬手给他倒了杯酒,“所以孤从来不轻易许诺,前辈且看孤做,若孤做不到,您大可来取孤的性命,当然,孤不会给您这个机会。”

    他碰了碰他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斯文地翻转酒杯,空杯对向他,像是在立誓。

    “您请便。”萧韫珩道。

    老头子花白的胡子抖动,他摸着胡子爽朗大笑,“好好好。”

    他直接拎起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喝得醉醺醺的,摇头晃脑,整张脸红如关公。

    他又回到了疯癫的样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问萧韫珩。

    “诶这不是太子殿下嘛,您怎么在这,方才,我们有聊什么?”

    萧韫珩笑着摇了摇头,“孤刚到,没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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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他肩上的人动了动,姜玉筱闻到酒香,掀了半条眼皮,伸手道。

    “酒,继续喝酒。”

    萧韫珩握住她的手臂,一只手捧住她快掉下去的脑袋,“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他看向帘子被风掀起时,露出的晚霞,毯子上泼进橙色的芒耀,柔和又灿烂。

    他朝老头子有礼道,“天色不早,孤先带阿晓回去了。”

    老头子正抓着桌上的卤鸡腿啃,嘴唇上一圈酱色油渍。

    闻声,他点头,“好好好,走吧走吧。”

    桌子上的菜已扫了一半。

    萧韫珩扬唇一笑,“若您不够吃,孤再叫下人送过来。”

    老头子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这卤鸡腿格外好吃,多上点,不愧是我的好女婿,多谢贤婿,阿晓真是给我捡了个好女婿啊。”

    萧韫珩颔首,他低头看向姜玉筱,轻声道:“我们回去了。”

    她喃喃,“不走不走,来来来老头子,再喝,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眼睛却闭着,是梦话,人也早就醉了。

    萧韫珩无奈,把她打横抱起来,她倒也乖,柔软地陷在他的怀里,只是嘴里一直喊着喝酒。

    萧韫珩吩咐人照顾好老头子,抱着她离开。

    傍晚,草坡上的风大了。

    胡子花白的老人从酒中抬起头,帘子被风吹得凌乱,他望着夕阳下二人离去的背影。

    眸色讳莫如深,暗中闪明。

    他微微翘起唇角,轻笑了一声,继续喝了口酒。

    人,他已经替她考验过了,往后的路怎么走,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第67章

    半点残阳西入崦,天色黯淡昏黄,帐篷内点了几盏灯火,照亮地毯上的花卉。

    熟悉的沉香柔和又温暖,像阳光下的秋水,裹挟着她。

    姜玉筱喝得醉醺醺,嘴里不停说着胡话。

    萧韫珩把她抱到床上,正给她脱鞋子,她倏地甩掉鞋子,光着两只脚站起来,裙摆垂落,眼睛盯着他,迷迷糊糊的,像只小鹿,瞪着两只圆溜的眼睛对没见过的事物心生好奇。

    萧韫珩一笑,摆好两只鞋站起来,她站在床上正好比他高一个脑袋,低着脑袋迎上他的笑意。

    他眼尾微微弯起,问她,“我是谁?”

    她蹙了蹙眉,眯起眼睛凑近,仔细地盯着他,眼前仿佛有一团雾,她拨开茫茫大雾,清晰地看见了他。

    姜玉筱扬唇,伸手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当然认识,你是王行,我的小弟。”

    她笑得十分爽朗,像个江湖人士。

    萧韫珩眼睫一扫,瞥了眼肩膀上的手指,薄唇间轻轻溢出丝笑,他无奈,又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懵懂无知的样子。

    “还有呢?”

    “萧韫珩。”

    “嗯,还有呢?”

    “还有……”姜玉筱抓住他的肩膀,想了好久,眉头皱得愈来愈深。

    张着唇脱口欲出,迎着萧韫珩引导的目光。

    她道:“呆瓜。”

    说完咧开嘴笑。

    萧韫珩一愣,眉心微动,她笑得很开心,以至于他对她无可奈何。

    他弯起指关节,轻轻地落在她的额头。

    “呆瓜,我是你的丈夫。”

    那一敲根本不痛,她醉了戏精上身,揉着额头,委屈道:“脑袋瓜要被你敲裂了,我讨厌你,你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