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你等会就跪在这,对了,这个不仅声音要响,还要包含感情,更要有眼力见,不同的人要说不同的吉利话,也算你小子幸运碰到了我,话术我都说给你听,听几遍就熟了。”

    “我不干。”他冷不丁一句。

    阿晓火冒三丈,差点要跳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不干!”

    “这很丢人。”

    他向来光风霁月,从未想过要在大街上跪地大喊大叫,为了铜臭阿谀奉承,无法忍受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不是看太子,是看着丑角,无法忍受施舍,可怜,无法屈膝,跪在肮脏的泥地上。

    “我看你是少爷日子过惯了,无法忍受我们这些最底层人的日子,你清醒清醒,你现在可不是少爷了,面子不是最重要的,活着有饭吃才是最重要的。”

    阿晓语重心长道。

    萧韫珩一顿,在思考她的话,若是反贼称帝,他便不再是太子,众星捧月不过浮生一梦,他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你还欠我黄芩的钱呢,于我这种穷鬼而言五文钱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了,这你必须还我的,怎么,你还想欠债不还钱?”

    萧韫珩低声反驳,“不是。”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欠债的人。

    “那你就给我乖乖丢了面子,不过,我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不求你像我刚才那样,你毕竟第一次,不太适应,慢慢来,跪着总会吧,丢一个铜板说一句谢谢。”

    少年捏紧拳头,垂着脑袋,良久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好。”

    萧韫珩看了眼脏兮兮的地,蹙眉折了几片叶子均匀垫着。

    阿晓在旁看,叹了声穷讲究,也随他去了。

    他掀开膝前的白袍,屈膝跪地,腰挺得板直,双手置在腿上,跪得斯文,与其说是乞讨,不如说是在冥想打坐。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端着这副高傲姿态谁可怜你。”

    于是萧韫珩低下脑袋,背还是挺得板直,说了白说。

    几个年轻姑娘经过,望了眼跪在地上的少年,羞红了脸窃窃私语,阿晓耳朵灵,听她们道:“这小乞丐长得真俊俏,头一次见这么俊俏的人。”

    “年纪小小就出来乞讨,蛮可怜的,不如给他一点钱?”

    “我给你钱,你去。”

    “害羞什么,我们一起去。”

    倏地,两枚铜钱落入碗里。

    萧韫珩作揖,“多谢。”

    阿晓低头,盯着他的脸看,他格外爱干净,脸上洗得一丝不苟,晨曦下像块玉,透亮发光,比这的所有人都要白。

    阿晓第一次知道,原来脸也能吃饭。

    她道:“行了,不必低头,把你的头抬起来吧。”

    萧韫珩茫然地抬起头。

    效果显著,落在碗里的钱愈来愈多,下至花季姑娘上至已婚妇人都格外喜爱他这张脸。

    阿晓望着碗里的钱乐不思蜀,拍了拍他的肩,“你在这待着,回去的路你记得吧,太阳下山前你就可以收拾收拾回来了。”

    萧韫珩问:“你去哪?”

    “我回庙啊。”

    “你不在这乞讨吗?”

    她背手,“有你在我还要饭干什么?”

    萧韫珩算是明白了,“所以,你是要我替你乞讨。”

    “不然我为什么收你做我的小弟,我是老大,老大干什么活,都是小弟干活,不过,你认真干,我也会分你一成功劳的。”

    阿晓摸了摸他的脑袋,目光承着厚爱,少年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那好比是逆鳞,目光不悦躲开。

    他跪到傍晚回去,看见少女躺在一张绑着绷带的破椅上,悠哉惬意嗑着瓜子。

    阿晓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太棒了,不用再每日起早贪黑,喊破嗓子要饭,美滋滋提早过上养老日子。

    瞧见王行过来,她招了招手,“怎么样呀今天!”

    他把碗递给她,“今日的一成钱我不要,就当还你的债。”

    “呦,你小子很有悟性嘛。”

    阿晓喜滋滋把钱都装进兜里,摸了摸发出闷响的肚子,“你回来正好,我刚好饿了,你去给我找些吃的。”

    老大叫小弟找吃的这也没什么问题吧,她瞧刀疤脸和他那一群小弟也是如此,喂吃的,捶背的,还有搓脚的。

    王行望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去哪给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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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好办,你找个馒头铺,蹲在那一直盯着,老板于心不忍可能会赏你一个馒头,你就说谢谢。”

    他问:“那要是老板不给呢?”

    “那你就等馒头不小心掉在地上,不过很看运气的。”阿晓跷着二郎腿,转头朝他笑,“当然你想快点的话,直接偷,但你应该会被暴打一顿。”

    他当然不想行抢掠之事,也不想吃掉在地上的馒头。

    于是巴巴地蹲在馒头铺前,傍晚岭州大部分馒头铺都收摊了,只有一家还在卖,一直等天黑,最后剩的馒头铺也要打烊了。

    日已尽沉西山,街上寥寥无几的灯笼闪着弱小的烛光,在微风中摇晃。

    夜里的风有些凉,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哗哗卷起浪。

    “呐,看你蹲这么久给你一个馒头吧,明天可别来了。”

    老板关门时,扔了个馒头在脚边,滚了几圈,裹了层泥巴。

    很脏,但他的肚子饿极了。

    更不想再挨冻,这是他唯一的馒头,于是伸手捡起,擦了擦泥土,撕掉外面的皮,吃了半个馒头。

    另外半个馒头他带回去,丢给躺在稻草窝里呼呼大睡的人。

    闻到馒头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皮道,“嗯,你回来了?我等你都等睡着了。”

    她抓起地上沾了灰的馒头直接送入嘴里嚼。

    “这有灰。”他忍不住提醒。

    “又没关系。”她不以为意,“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吃完,她倒头继续睡,睡姿四仰八叉。

    萧韫珩凝望她半晌,折身走向屋外的茫茫黑夜,他靠在庙外面的石柱上,地上垫了干草,还是很硬,他闭上眼睛歇息,渐入睡梦。

    每日,萧韫珩早起去城门口乞讨,傍晚回来把一日的收成给阿晓,她则坐享其成。

    早起于萧韫珩而言,并不是件麻烦事,从前在皇宫,五岁起他每日卯时三刻起读书,从四书五经到治国政要。

    而不是乞讨为生,受人驱使。

    他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日,阿晓掂量着碗,“钱怎么越来越少了。”

    萧韫珩道:“恭王增税,百姓比以往更节省开支,施舍的钱也就日渐变少了,毕竟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求他人怜悯终究不是长久的事。”

    阿晓盯着他的脸瞧,眼神意味不明。

    萧韫珩偏头,“你盯着我做什么。”

    “王行,你这张脸做乞丐白费了。”

    萧韫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