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野情人 > 第三十章 还愿与八字
    诵经的流程复杂,时间太久,已近中午,往生殿那边依旧大门紧闭,只能听到白玫的哭喊夹杂在大师们的诵经声中,尖锐刺耳。

    李云山带着张嫂和管家,参与完了他们能参与的所有环节,回到车上休息。

    “阮吟要不要一起,去车上喝点水。”李云山问。

    “不去了,”阮吟摇摇头,垂眼抽泣了一下,“我去等着妈吧,想再最后陪明辉一程。”

    这悲痛的样子,我见犹怜。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法事结束,沈明辉这个人的“灵魂”也将从世界上消失。

    李云山叹口气,安慰了一句,“别太伤心了,保重好身体,明辉在天之灵一定也希望你向前看。”

    “嗯,谢谢李伯。”阮吟又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远处的天黑了,乌云将近,似乎预兆着一场大雨。

    沈澈被住持叫走,说是要再确定下捐功德的事宜,去了好一会儿不见踪影。

    天福寺不大,大殿和几个做法事的偏殿几乎就是整个寺庙的全部。

    沈澈肯定不会回车上,那大概率在某个偏殿里。

    阮吟沿着石板小道往里走,偏殿门口燃着的高香散出一阵阵香火味。

    寺庙内部的岔路错综复杂,尤其还有木鱼和诵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你笼罩其中,稍微缺少方向感就容易迷失。

    走了一段,声音减弱,阮吟在一间更小的偏殿前停下。

    和其他地方的香火味不同,这间偏殿木门刚刷过一层清漆,有股很淡的油漆味,和这里的一切似乎格格不入。

    门上挂着一把锁,但并未锁上。

    此刻的阮吟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扇门前。

    像是上天有某种指引一般,她推开了那扇门。

    刷过清漆的木门仍然凹凸不平,阮吟的手指被一根翘起来的木屑划了下。

    “嘶……”

    她低头看了眼手指,伤口不深,看不到血,但隐隐发痒。

    阮吟按了按这道伤口,一抬眼,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心脏一缩,还没迈出去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偏殿不大,光线也暗,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一股檀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长明灯后并排放着两尊牌位,皆是黑底金字。

    阮吟跨过台阶,走近了看,左边写着“显考刘公莲位”,右边写着“显妣刘门李氏莲位”。

    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干干净净,像两片沉默的碑。

    阮吟轻轻地吸了口气。

    “干什么呢?”

    安静无声的殿内突然传来一个肃冷的男声。

    猝不及防,阮吟吓得原地弹开。

    一扭头,在逆光的光线刺激下,勉强看清是沈澈后,紧绷的那根神经才松了下来。

    原本的防御姿势也随之落下。

    “属耗子的?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她埋怨了一句。

    沈澈难得露出不可思议的震动表情,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阮吟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挑眉,理不直但气壮。

    沈澈移开眼没看她,往里走,“在寺庙里到处乱跑,一点不怕忌讳?”

    听起来是非常不高兴的语气,但很奇怪,按照往日的行事作风,他应该直接把阮吟扔出去,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毫不费力,也毫不留情面,可此刻的沈澈,竟然没有任何赶人走的动作,默许了阮吟站在殿内。

    “天福寺这么神圣的地方,处处都可祈福祝祷,我需要忌讳什么?”.

    阮吟从不信鬼神之说,自然无所畏惧。

    沈澈没再接她的话,径直走到牌位前,把手里的东西很小心地放在前边的桌上。

    阮吟这才看清,他拿着两盏油灯,眼里是从未见过的虔诚与柔软。

    好不像他。

    也是这一瞬,阮吟真正意识到,其实沈澈比她还要小两岁。

    或许是长期的精英教育与家庭高压,让他拥有比同龄人更成熟的心智与更强硬的手腕。

    可脱下这层壳子,究其根本,沈澈不过还是个25岁的少年。

    少年……

    这个词从脑子里蹦出来,阮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眯着眼,重新看向侧前方的牌位。

    多了两盏油灯,牌位上的金字更加清晰。

    刘、李……阮吟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姓。

    正想走过去,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先从门外传来。

    “沈施主,功德殿那边,都安排好了。”

    阮吟回头,看到门口站着个清瘦温和的僧人,灰色僧袍洗得发白,长得不高,但很有佛性。

    “好,谢谢住持,”沈澈朝他点头,“我现在过去。”

    住持这才把视线投向阮吟,“这位施主是?”

    这座殿内从未有除了沈澈之外的第二个人踏入过,连住持都识分寸地只是站在门口说话,突然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他难免惊诧。

    沈澈头也不回地走出偏殿,扔下一句,“不用管她。”

    不用管就意味着阮吟可以为所欲为。

    她跟上沈澈的脚步,去了另一侧的功德殿。

    还以为是为沈明辉积功德,到了才发现,这是沈澈在为自己祈福。

    似乎还与刚刚的那辆尊牌位有关。

    阮吟在一旁看着一连串她看不懂的仪式,不敢贸然打扰。

    直到二十多分钟后,仪式结束,住持拿出一个绣着莲花的锦囊,正要递给沈澈,又面露难色。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放入红纸不太够,你想好了吗?”住持问。

    沈澈似乎有片刻的犹豫,最后还是点头,“既然没有合适的人,就我自己吧。”

    住持的眼神越过他,落到站在一米开外的阮吟身上。

    “能否冒昧问一下,这位施主的生辰八字是?”

    啊?

    阮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先看向了沈澈。

    沈澈没看她,直接拒绝,“她不合适。”

    他的拒绝无效,不到半秒,阮吟立马接话,说出了自己的八字。

    住持眼神明显一变,询问沈澈的意见。

    沈澈明白他的意思,刚刚的犹豫变成了更深一层的纠结。

    “沈施主,八字相合的人可遇不可求,况且这连心祈福锦囊须有两人同时放入,才能起到最大功效,您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