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269章 孟砚田:终於更新了,等了一晚
    江宁城西,十字街口最大的老张茶棚。

    这里历来是贩夫走卒歇脚打听消息的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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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靠近白龙渠,这几日茶棚里更是人满为患。

    角落里,一张略显油腻的方桌旁,坐着一位身穿青灰布衣的老者。

    孟砚田已经在这里坐了小半个时辰了。

    他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碎茶,手里却捧着一份《江宁风教录》特刊。

    版面正中,那行标题《白龙渠系列报导三:定分止争,水权与契约的救赎》,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

    孟砚田逐字逐句地读着。

    这篇文章,他已经期待了很久。

    之前看完系列报导二,他便一直在期待他们接下来的方案。

    甚至昨晚一夜,辗转反侧,都没怎麽睡好。

    此刻,他终于见到真章。

    以他翰林院掌院学士的眼界,这世上能让他感到惊艳的文章已经不多了,但这篇文章,却让他越看心跳越快。

    「将奔流不息的渠水,拆分为保底与超额……

    保底安民心,超额生利润。

    这是什麽巧夺天工的构想?」

    孟砚田的手指顺着李浩算出的阶梯水价往下划,眼中异彩连连。

    「以利益驱动豪强让步,以水票交易化解零和之争。

    这等以商入政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若是此法可行,大夏朝千百年来为了争水而爆发的无数次流血械斗,岂不是都有了根治的药方?」

    他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周通起草的《分水契约》中那四道防线时,孟砚田忍不住感叹。

    「以地画押,防其毁约。

    首告免罪,从内瓦解……

    好狠辣的法子!

    好缜密的心思!

    这群书生怎麽把人性看得这麽透?

    之前记得陆大人说过,那陈文是个年轻之辈啊。」

    当他读到最后那条「水位红线,禁止交易」时,孟砚田那颗被冰冷的法家手段震慑的心,突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裹。

    「在生死存亡之际,断绝一切买卖,只保活命……

    好一个禁止交易!

    这群年轻人,他们没有在利益中迷失,他们死死守住了儒家最核心的仁!」

    孟砚田放下报纸,只觉得胸中郁结了三十年的那口闷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陈文……致知书院……」孟砚田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啊!」

    但兴奋过后,孟砚田那属于老派士大夫的严谨和忧虑,又悄然爬上心头。

    「文章写得再好,契约定得再密,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他看着周围那些因为大旱而满脸愁容的农夫。

    「水利商会丶股份分红……

    这些词汇如此生僻复杂。

    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如何能懂?

    若是百姓听不懂,不相信,不配合。

    这再好的良法,也推行不下去。

    最后还是会演变成暴力的对抗。」

    「政令不通,民心不附。

    这天下多少好政策,就是死在这一关上的啊!」

    孟砚田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中。

    他太清楚皇权不下县的痛了。

    你跟老农讲什麽股份,老农只会觉得你是来骗他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的。

    孟砚田喝了一口茶,突然听到茶棚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当当」声。

    「来来来!

    各位街坊邻居!

    各位老少爷们!

    往这边凑凑!」

    只见一个身材圆润,满面红光的胖子,手里拿着一面铜锣和一块惊堂木,灵活地跳上了茶棚中央的一条长凳上。

    这造型,除了王德发没有别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短打,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看起来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常年在码头扛活的工头,或者是茶馆里说评书的。

    「啪!」

    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旁边的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上。

    「各位!

    昨晚白龙渠的事儿,大家都听说了吧?」王德发扯着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喊道。

    「咋没听说!

    李家村那帮王八羔子又截水了!

    我们正准备抄家伙去跟他们拼命呢!」一个黑瘦的汉子红着眼吼道。

    「拼命?

    拼什麽命?」王德发眼睛一瞪,「命就这一条,拼没了,老人孩子谁养?

    我告诉你们,现在咱们不用拼命了!

    致知书院的陈山长带着他的核心弟子们,已经给咱们算出了一条活路!

    一条不仅能活命,还能发财的活路!」

    听到活路和发财,原本暴躁的农夫们稍微安静了下来,纷纷凑了过去。

    孟砚田也竖起了耳朵,他也想要看看,这个胖子怎麽把那些天书一样的概念解释清楚。

    「我问你们,以前修渠是不是官府派徭役?

    咱们白出力,连口饱饭都混不上?」王德发问道。

    「可不是嘛!

    那是当白工!」众人纷纷附和。

    「但现在不一样了!」王德发挥舞着手里的一张白纸,「从今天起,咱们不是去当白工,咱们是去入股!

    咱们要成立一个水利铺子!」

    「啥叫入股?」一个老汉大声问道。

    「入股就是,这咱们要是一起来修这个白龙渠,那这渠以后就是咱们大家自个的买卖了!」

    那老汉继续问道:「但修渠是需要花钱的,谁出钱来修这个渠呢?

    我们老百姓可没钱!」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可没钱!」

    王德发见状倒也不慌,笑道:「我们从来没想让百姓出钱。」

    「那谁出钱?」

    「谁有钱,就让谁出钱。

    我问你们,现在谁有钱?」

    那老汉道:「那还用问,那李家村豪强李宗翰有钱呗。」

    王德发一拍桌子,「对咯。

    他李宗翰有钱,我们就让他出钱!

    比如让他出六千两银子!

    咱们没钱,但咱们有力气。

    而且咱们这力气还不能白出,咱们出的这一身力气,就顶两千两银子!

    这两千两银子就是咱们的股份!」

    一听这个,众人开始兴奋了。

    「让那姓李的出那麽多,那感情好啊!」

    「是啊!

    而且咱们的力气还能值这麽多钱呢!」

    「这个办法也太好了吧!」

    王德发看大家这麽兴奋,赶忙接着道:「那当然咯!

    而且等渠修好了,咱们不仅自己有免费的保命水,那多出来的水,李宗翰要想浇他的桑树,还得花钱找咱们买!」

    王德发唾沫横飞,越讲越兴奋。

    「这叫啥?

    这叫水票交易!

    咱们的保命水,到时候都会给大家发水票。

    你们手里发的保命水票,就是摇钱树!

    你要是地里不渴,或者你种的高粱耐旱,你就可以把水票拿去卖给李宗翰!

    一桶水十文钱!

    不给现银不放水!

    到了年底,李宗翰交的那些水费,咱们这帮股东,还能按人头按出的力气,再分一次红!」

    这一番话说完,茶棚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亲娘咧!

    还有这等好事?」

    「修水沟还能分钱?

    还能把水卖给那土皇帝?」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汉子们,此刻眼睛里全变成了对铜板的渴望。

    「胖子!

    你别是忽悠咱们吧?

    那李宗翰是头铁公鸡,他能愿意出钱修渠,还花钱买咱们的水?」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小商贩大声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