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268章 沈维桢慌了,禁止学生看报!
    紫金山麓,正心书院。

    「砰!」

    山长精舍内,沈维桢狠狠地将一份带着摺痕的《江宁风教录》砸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妖言惑众!

    简直是妖言惑众!」

    他虽没太细看关于股份拆解,阶梯计价的详细算术,但他那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篇文章里藏着的东西,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他陈文竟然敢把水这种老天爷赐的东西拿来明码标价?

    竟然敢让一群泥腿子跟豪强平起平坐当什麽股东?」

    站在一旁的监院赵守礼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山长,这报纸现在城里都传疯了。」

    「愚民!

    一群被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的愚民!」

    沈维桢咬牙切齿。

    「他陈文这是在挖咱们大夏朝礼教的根!

    若是让这种唯利是图的风气成了气候,以后这天下人谁还读圣贤书?

    谁还讲尊卑长幼?」

    「不行!

    在这乡试备考的关键时刻。

    绝对不能让这种毒草在正心书院里蔓延!

    他们爱处理实务就处理吧。

    我们只要在科举场上击败他们,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沈维桢猛地转过身。

    「守礼!

    传我的手令!」

    「即刻起,封锁书院大门!

    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不得外出半步!」

    「告诉所有巡院的教习,严查学生私人物品!

    凡是带有水权丶商会丶风教录字眼的书信报纸,统统列为禁书!

    一经发现,不管是外围弟子还是核心门生,立刻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我要让这正心书院,乾乾净净,只留圣贤之音!」

    「是!」赵守礼浑身一颤,领命而去。

    很快,封院的命令就传达了下去。

    整个正心书院如临大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在书院的一处偏僻客房里,正心四杰正围坐在桌旁,面面相觑。

    「封院?

    禁书?」叶恒眉头紧锁,「山长这是怎麽了?

    我来正心书院这麽久,还从未见过他发这麽大的火。」

    「还能因为什麽?

    肯定是致知书院那边又搞出大动静了。」谢灵均摇了摇头。

    之前在听雨轩,陆文轩那番指着鼻子骂的言论,还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昨天看完报纸之后,他一直惦记着白龙渠的事,想知道陈文到底怎麽破那个死局。

    结果今天一早,消息还没等来,先等来了封院的禁令。

    「山长说那是毒草,是妖言。」方弘板着脸说道,「既然是毒草,不看也罢。

    咱们还是安心备考吧。」

    「不看?

    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到底写了什麽,能把山长逼到这个份上?」叶恒反问道。

    方弘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其实他心里,也是像猫抓一样好奇。

    「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

    叶恒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他站起身,「大门锁了,后厨进菜的角门总有缝隙。

    我去碰碰运气!」

    说着,他一溜烟地溜出了客房。

    正心书院的后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平日里,这里只有送菜的农夫会经过。

    但今天,小巷里却多了一个蹲在墙根下,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悠哉游哉嗑瓜子的胖子。

    正是王德发。

    他今天一早指挥着手下的丐帮小弟满城发报纸,听说正心书院这边大门紧闭,连只苍蝇都不让进。

    王德发眼珠一转,当时就乐了。

    「嘿!

    沈老头这是怕了啊?

    怕咱们的真理闪瞎了他那帮书呆子徒弟的眼?

    行,你不让进,胖爷我偏要送货上门!

    恶心不死你!」

    于是,他揣着十几份最新的《风教录》,溜达到了这后墙外,专等有缘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墙头上就探出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哎哟我去!」

    叶恒刚爬上墙头,就被下面那个硕大的体型吓了一跳,差点没掉下去。

    「谁在下面?」

    「哟!

    这不是松江名嘴叶师兄吗?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王德发吐掉瓜子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仰着头冲着叶恒挥了挥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怎麽着?

    正心书院的饭不好吃,叶师兄这是打算翻墙出来改善伙食啊?」

     叶恒看清是王德发,顿时老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案首,爬墙被对头抓个正着,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麽在士林混?

    「王,王兄休要胡言!

    我只是,只是觉得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叶恒强撑着面子。

    「透气?

    透气爬墙头干嘛?

    上面风大啊?」王德发坏笑一声,也不拆穿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报纸,在手里抖得哗哗作响。

    「行了叶师兄,别装了。

    我知道你找啥呢。

    是为了这个吧?」

    叶恒的目光瞬间被那带着墨香的纸张吸引住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就是最新一期的《风教录》?」

    「什麽风教录,这是咱们致知书院的治水秘籍!」王德发晃了晃手里的报纸,「想看吗?」

    叶恒咬了咬牙,虽然觉得向对手低头很丢人,但那股子求知欲还是战胜了面子。

    「想看。

    多少钱?

    我买!」

    「买?」王德发一瞪眼,随即伸出十个胖乎乎的手指头,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一份!

    概不还价!

    这可是能救几千条人命的真理,便宜了我不卖!」

    「十两?!」叶恒倒吸一口凉气。

    十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

    买份报纸?

    但他摸了摸怀里的荷包,还真打算掏钱。

    只要能看一眼那个死局到底怎麽解的,十两就十两!

    看着叶恒真要去掏银子,王德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我说叶师兄,你还真掏钱啊?

    你是不是在书院里被关傻了?」

    王德发直接把那沓报纸卷成一个筒,用力扔了上去,精准地砸在叶恒的怀里。

    「拿着吧!

    逗你玩呢!

    咱们可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啃过鸡腿喝过酒的交情!

    我王胖子能赚朋友的黑心钱吗?

    这几份精神食粮,胖爷我免费送你们了!

    拿回去跟谢师兄他们慢慢看,千万别被你们那沈老头发现了,不然他得气得吐血三升!

    胖爷我先走一步,还得去茶馆说书呢!」

    说完,王德发摆摆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

    叶恒抱着那沓报纸,愣在墙头上。

    他看着王德发那消失在巷口的肥硕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朋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报纸,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一团火,烫得他心头发热。

    ……

    深夜。

    正心书院的客房区早已熄灯,一片死寂。

    但在四杰的房间里,情况却截然不同。

    为了防止巡夜的教习发现,他们用厚厚的棉被把所有的窗户和门缝都堵得死死的。

    四个人,谢灵均丶孟伯言丶方弘丶叶恒,围坐在桌前,中间点着一根如豆的小蜡烛。

    烛光摇曳中,四颗脑袋凑在一起,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已经有些揉皱的《风教录》。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翻页的沙沙声。

    他们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咀嚼。

    从水权定额到阶梯水价,从水利商会到股份分红。

    当看到周通起草的那份《分水契约》,特别是那以地画押丶首告免罪和最后的天灾红线时。

    四人几乎同时都开始惊叹。

    谢灵均的手颤抖着抚摸过那一行行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

    「这就是山长口中的毒草?

    妖言?」

    「这是能救几千条人命的良方啊!」

    「把人性算计到了极致,却又在最深处守住了最悲悯的底线。

    这是法家酷吏之术?

    这是大仁大义!」

    方弘看着那些冰冷而严密的条款,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们整日坐在高墙里,谈论着如何教化万民,如何修身养性。

    可真到了大旱之年,我们连一桶水都分不明白。

    而他们,却用这几张纸,把一个要流血的死局,变成了所有人的生机。」

    孟伯言也叹了口气。

    「若是这套方案真的能落地,真的能修成白龙渠。

    那我们这满腹的经纶,这江南四大才子的名头,就真的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四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此刻在这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迷茫。

    那种感觉和在之前在致知书院交流的时候似曾相识。

    他们看着那跳动的烛火,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