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阴】
我能猜到他让我到他家里做的事和他的应激有关。我没办法问,只能配合。
我也知道他有时突然像堕入虚空的表现是因为生病了。我不清楚我能做什么,我只能抱抱他。
他问起过去,平静的神态下埋着一座冰冷的遗迹,悲怆而决然。那不是在向我讨个答案,而是对他自己的一场凌迟,我能感受到他在撕裂自己结痂的伤口,他在流血。
我恨我无能为力,又庆幸他真的很勇敢,虽然他自己未曾觉察。
曾经的我习惯性把自己定义为更强大的一方,喜欢一手握住他细瘦的腕骨,喜欢让他倚靠在我的怀抱里。
那很蠢,也很狂妄。
他把自己又一次丢到了高空,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选择相信我,是我该感谢他。
我爱他。
这份爱里,掺杂了越来越多的疼惜、敬意,和一种沉甸甸的、想要变得更可靠的责任感。
【8月15日周一晴】
前几天忙着幸福了,没时间写日记。
林深然是笨蛋,我有许多论据证明这点。
第一,他三两句话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用最难听的词形容自己。但他错得彻底,他优秀、独立、得体,连女娲都偏爱他,给他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如果连他都平庸,我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称得上出色。
第二,他总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不属于他的责任。比如他会对自己的心理疾病自责,比如会为项目中不属于他的问题操心。
第三,他用“考虑”两个字把我们隔绝在交往的门槛外。这位学业上的优等生在恋爱上大概只能考个不及格,就算是笨蛋也该知道他那句话就是要当我老婆了。所以林深然是笨蛋中的笨蛋。
第四,他有时候格外轴,或者说是一根筋。不让喊老婆,但是叫宝宝就可以;不让接吻,但是允许牵手抱抱,甚至捏大腿肉。被便宜占尽还觉得自己死守住了原则,笨死了。
很难想象高材生林深然还有这么呆萌好骗的一面,还好遇到的是正人君子董铎。
【8月17日周三晴】
今天不小心(划重点)看到老婆和陈芯说要重新打舌钉,还要纹身。
妈的,光是想想就要晕倒了,还要在他面前假装毫不知情,憋得我好累。
【8月18日周四小雨】
我发现我总是被林深然耍得团团转。
他当着我的面刷帅哥视频,还要一本正经地问我和视频博主的身材谁更好。还有一次,他穿着我的衬衣往朋友圈发自拍,我问他这算是官宣吗,他说是不小心穿错了。
每次想拿回点面子就看到他憋着笑看我,眉眼弯弯、唇红齿白,一看就是没怀好心思,故意惹我生气。
太坏了。林深然,你等着。等时机成熟,看我不……亲死你。
【8月21日周日阴】
一想到林深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同学聚会就生气,那不是羊入了狼窝吗。
我嫉妒得要疯了,在家里如坐针毡,终于收到了他喊我过去的消息。感觉自己被钓了,但没有证据。
关于我酒量的谎真是越撒越大了。
林深然对酒鬼的容忍度一提再提。我记着他把我晾家里的仇,一口一个老婆臊他,死皮赖脸要这要那,没想到他都边骂边给了。
好幸福……偶尔装醉当当软饭男也不是不行。
老婆开车太帅了,头发往后一撩,留半张清冷白皙的侧脸给我,又飒又酷。美人多痣,他身上每一点与众不同的记号都像在邀请我舔舐啃咬。还有前几天打得锁骨钉更是……
太辣了。
我知道一起睡觉在现阶段有点超过了,也没抱十成的把握,最后还是得到了首肯。提了要求总能被满足,老婆太爱我了怎么办。
【8月22日周一晴】
我早看出朱智杰不是好人,可没想到他这么没下限。我还没欣赏够林深然的睡颜,热搜就劈头盖脸地出现,与此同时还有来自永晖的短信。
大致内容就是如果我同意下次和他们合作并让出十五个百分点的收益,这个设计会以赠予的方式还给新祺。
简直再次刷新我对他们的认知。偷去的东西,还真当成自己的了?
我复盘了很久,想起那天例会,朱智杰说来了新祺,在我办公室里等我,我拖延了一会儿才过去。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他看到了我电脑里的方案。
追究过去的疏忽没有任何意义。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也该由我去解决。
我低头摸了摸林深然脸颊旁的头发,很奇怪,那一刻我一瞬间平静下来,像被平稳的湖水包裹着,细密的绿意幽幽,让我充满了力量。
理解我劝我哥别老拼命加班的时候,他那句“你有老婆就懂了”的感觉了。
责任和保护欲让我很快武装好自己。林深然不是需要别人解救的公主,是我太想做他的骑士,我要把宝剑、头颅和鲜花一起献给他。
永晖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想在长临一手遮天,惘视律法,是在赌我不敢以身试险。他们觉得我身为甲方,当然会牺牲一些利益换取项目的顺利进行。
他机关算尽,独独没想到我并不是和他们一类唯利是图的冰冷商人。就算这不是林深然的设计,我也不会和一个窃取成果、行为下作公司合作。项目没了还能再来,昧着良心的钱,不赚。
更何况,现在被拿来当做谈判筹码的,是我爱人的心血,别说我不会让步,乃至整个安梁都不会松口。
永晖厉害,安梁可更有手段。
我假意和他们谈判,迂回周转。后半段杨永晖明显变得急躁,雪茄一根根地熏,不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我越是从容,对方越着急。他们知道我很擅长评估价值,相应地把自己放在商品的位置,担心起自己的一举一动给谈判增彩与否,新的条件是升价或者贬值,气势上完全陷入劣势。
到最后,朱智杰破门而入,朝杨永晖说了什么,后者神色慌乱一瞬,又镇定下来,笑着和我致歉,表示天色不早,改天约时间再谈。
这老董事神态倒是和蔼,做的事是真脏。我以牙还牙,也让他体验了一把被互联网围剿、有口难言的滋味。
我目送他离开,从口袋里摸出香水,仔细喷上,确定闻不太出来烟味才走出去,这老头也太能抽了,家里没有老婆管吗。
第33章你转正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我还是用手掌捂住了哭得乱七八糟的眼睛,头发湿乎乎的贴在脸侧,整个人像刚从暴风雨里打捞出来,格外狼狈而混乱。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极力忽略负面的情绪,逼自己冷静。可现在坐在家里,面对董铎,堤坝瞬间溃决,那些糟糕的情绪突然间以成千上百倍的力度反扑回来,源源不断,汹涌得让我难以承受。
我本不想这样不讲道理地宣泄。我该说我今天有多挂念他,我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