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回一点理智,放下手机,换好衣服往公司赶。
我发现我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得多,起码没有歇斯底里或者痛哭流涕。从我走进大门那刻,同事的目光就在有意无意扫过我,或担忧或惆怅。
作为项目的主导者,我更应该挺直腰板。
方案都以优先公布的策划方为第一原创,想推翻这点需要远超想象的证据支撑。我手上是有早期的草案不假,可永晖势大、新祺势小,他们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拾人牙慧,想必在公关和营销上废了不少功夫。
贸然行动一定打草惊蛇,这群人毫无底线和道德,已经不能当做竞争对手来看待,指不定还被倒打一耙扣上红眼病的帽子。
“董铎呢?”
我唤他大名,绷着声线显得严厉,在静可闻针的办公室里突兀而气势汹汹。
大概是想不到一个小策划敢这样顶撞甲方上司,只有和我关系最好的田恬回答了。
“董总……董总也没来。”
……“行。”
我闭了闭眼。
秘密的方案泄漏,又被抢先一步无耻地公开。每个同事我都不想怀疑,但最不想怀疑的还是那个人。
比起董铎畏罪潜逃这种荒诞的可能,我更相信他独自一人去解决这件事了。
他很擅长这样,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武断、自负,独揽一切且不择手段。董铎演得太好了,我差点忘记他始终藏着这样一管血,如同独狼一般不计得失的追猎,骄傲的领域不容许他人踏入。
前几年还是大学生的时候他就敢让梅淮林退学,现在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他是甲方——被服务的一方,现在有了任何纰漏都不关他的事,完全没必要为我冒着风险下注。
电话打不通,只能留消息让他别乱来。
我在工位上自己和自己博弈。
自己的心血被偷,难受吗,当然难受。可有什么更优先级的情绪盖过了它。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重来。不管是春天、金钱,还是灵感。一次设计对我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况且之前就留了一版PlanB。我甚至想告诉董铎,没了就没了,把可疑的人开除,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手机屏幕上大片我发出的消息,好话坏话都说尽,杳无回响。
“林哥……”田恬先喊出声,把办公室死气沉沉的氛围打破,“热搜撤了!”
随后一片鼠标点击声。
“快看,是真的。”
“这里……”
……
社交媒体上,一个更丑陋更全民性的词条被炒到了顶峰。
#杨永晖婚内出轨#
#杨永晖私生子#
房地产相关的热搜只在特定的受众里激起水花,那知名公司董事的婚恋丑闻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流量时代,各种网红营销号也带着所谓证据和新的故事版本加入了这场闹剧,如狂风海啸席卷,发酵迅速。
我也对这些发展始料未及,但这显然是好事,有关星空社区的讨论度终于被压下去。
王总显得很高兴,觉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永晖恶有恶报,这是趁着他们公关混乱来给新祺正名的好机会。我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心事重重回了家。
怕错过董铎,我坐在门外等他回来。他不来我家,也得回家睡觉吧。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我靠在墙边,没有做任何事的欲望,空空地看着天花板。
良久,电梯终于门开了。
先是电梯里的光,再是声控灯跟着亮起,我在黑暗中太久很不适应,赶紧捂住眼睛,用食指轻揉,揉着揉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根本不想这样,我三秒钟之前还很冷静。但实际上我哭得很凶,甚至因为情绪太强烈发不出声音。
听到董铎向我这边走来,我迫切地想看看他。可我越想擦干净越兜不住泪水,顺着手掌淌,像从我身体里生出一条委屈的河。
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欲盖弥彰的男香,然后被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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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我才看到消息。”他不敢使劲儿,也不敢大声说话,温柔得让我心头发涩,“我肯定不会干违法的事,就是谈了个判,我擅长的。”
“你知道的啊,我只对你犯浑。”
第32章董铎日记2
【7月26日周二大雨】
那张报告单是一声惊雷,彻底劈开了我对这场感情自欺欺人的保护罩。破碎的裂隙里渗透出冰冷而刺目的真相。
或许我的追求和纠缠真的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我总是想起拥抱时他微微颤抖的浓密睫毛,气急了涨红的脸以及最后总是半推半就的纵容,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可爱。那些极小的事物在我心里晕染开极大的面积,被我贪婪地握在手里,细细地嗅闻感受。
可那张沉甸甸的纸让我怀疑起自己:我不清楚那所谓的应激,是不是因为讨厌我。
是不是只有我离开才能算对他的保护。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我无数次构想的未来上。
【7月28日周四晴】
林深然好像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明明我才准备将有点蛮不讲理的追求搁置,他又毫无防备地闯进我怀里。那样单纯又惹人疼,袒露柔软的肚皮和懵懂的眼神,软着嗓子叫我帅邻居。
一场过于突然的高烧打散了我的全部计划。
他总是戒备,将高墙筑起,把一切可能扰乱他生活的事物隔绝在外。可那天他卸下了所有,一场病把林深然短暂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我很难过,是我没能留住这样会撒娇、会喊疼、会依赖我的他。一想到可能以后会有第二个人看到他这一面,我就烦躁非常。
根本放不下,让我离开林深然,怎么可能。
【7月29日周五大晴天】
林深然根本不会拒绝人。
如果真的讨厌我,他就不应该用专注的眼睛看我,不该任由我牵住他的手,不该红着一张脸骂些无关痛痒的话。也不该和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前任共处一室,不该提颇具歧义的要求。这些都只会让我更对他着迷。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张牙舞爪,那些背身用尾巴驱赶人的举动,其实落在别人眼里更像是欢迎握住他最脆弱敏感的尾巴根。
这无声的引诱,偏偏本人无知无觉。最致命的一次,是我在求他考虑我之后,他忍着眼泪问起当年的事,明晃晃告诉我他有多在意。
【8月1日周一晴】
我一直都很卑鄙。我会装醉、卖惨,也会故意把家里搞得一团糟,等着最冷酷也最心软的前任把我带回他的小窝。
他总是绷着一张小脸说,敢踏进他的卧室我就死定了。
老天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林深然居然觉得前男友没有空调吹这件事,比带不靠谱的前男友回家这件事更严重。
他嘴硬心软,我哈特暖暖,嘿嘿。
【8月3日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