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代师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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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隐跟着管家穿过庭院,缓步走进正厅,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
只见两侧的博古架上,并无什么金银堆砌或是珠宝玉器,反倒陈列着各种青铜鼎彝丶名家字画丶碑帖拓本丶古籍善本,不算太大的寓所都快赶上后世一个小博物馆了。
哪怕以陈华隐对古董那点粗浅的认识,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很容易就理解了为什么这位公子哥后来会沦落到要靠卖字谋生的地步,实在是这爱好太特么烧钱了!
此时的正厅中央,袁克文早已起身相迎,陈华隐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哪怕早已知晓这位袁二公子的才名与风流,他也没想到,袁克文竟然真的这么帅。
要说五官,倒也谈不上多惊艳,但那股子世家公子的矜贵与文人雅士的疏狂糅合在一起的气质,真是旁人无可比拟的。
很难相信,在民间甚至被传为「蛤蟆镜转世」的袁世凯,竟能生出这般容貌的儿子,只能说是他母亲朝鲜王族的基因发了大力了。
而袁克文看着眼前的陈华隐,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他还真没想到陈华隐竟然这般年轻,不卑不亢站在那里,自有一番气度。
「陈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幸会!」
当下,袁克文倒是没有半分当年差点当上皇太子的架子,快步上前,热络地握住陈华隐的手,朗声笑道。
陈华隐笑着拱手回礼,指尖却不着痕迹地轻轻抽回了手。
他对这位袁公子的人品着实没什么意见,但对于他的取向却很是怀疑。
《霸王别姬》他还是看过的,里面那位把程蝶衣约到府上那啥的袁四爷,原型就是他了。
袁克文倒是没察觉到陈华隐那点小心思,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便笑道:「陈先生,今日请您过来,不为别的,就是我对着您那首《何日君再来》,琢磨出了一套新的唱法,想请您这位原作者品鉴品鉴,指点一二。」
说罢,他不等陈华隐应声,便朝着赵阿四递了个眼色。赵阿四立刻拿起竹笛,悠扬的前奏缓缓响起,袁克文清了清嗓子,微微阖眼,便开口唱了起来:「晓露湿中院,沉香飘户外————」
又是一段唱罢,陈华隐也忍不住连声称赞:「袁二爷好功底!好唱腔!实在是令人叹服!」
他这话绝非客套奉承。哪怕他在心里早已认定,对于这首歌世上不可能会有比露兰春更加动人的演绎,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袁克文的演唱,给这首曲子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尤其是他一个男子,竟能将女子的相思心事丶婉转愁绪,拿捏得如此精准细腻,分毫毕现,这份从戏曲中得来的功底,实在是登峰造极。
袁克文闻言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话锋一转,看着陈华隐笑道:「陈先生这般称赞,看来是亲口承认,这《何日君再来》,确实是您的作品了?」
陈华隐顿时愕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不察竟把马甲弄掉了。
可略一想也就明白过来,露兰春在这事儿上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不咋地,会被有心人看出来也实属正常。况且他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是?
他当即拱手笑道:「袁二爷慧眼,倒是被您抓了个正着。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游戏之作,当不得真,还请二爷替我保密,莫要声张才是。」
袁克文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玩味,「陈先生莫不是怕陆小姐知道了,心里不快?」
陈华隐闻言,只能苦笑一声,要说于这件事上,他确实还不知道怎么和陆小曼解释,甚至还不止这件事.....
袁克文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笑得开怀,随即摆了摆手,对着他输出了一套自己的感情观:「陈先生,我倒觉得你不必如此拘谨。自古才子配佳人,陆小姐丶露小姐皆是才貌双全的妙人,与你情投意合,本就是一段佳话。你既得了两位佳人的青睐,便该将两人都护在身边,才不叫辜负了美人情意。」
他顿了顿,又打趣道:「你的那本《恋爱心理学》我也读过,给爱情建立模型分析倒也有趣,当时就该找本公子来参详一番,咱研究研究怎么建立一男多女的相处模型。」
陈华隐大汗:「袁二爷说笑了,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浅见罢了,当不得真。」
袁克文见他窘迫,也不再打趣,神色一正,认真问道:「说起来,你与露小姐的事,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说。若是你们二人当真两情相悦,黄金荣那边,我倒是可以试着去说和说和,让他割爱以成人之美。」
陈华隐略微思忖片刻,便也不再隐瞒,将卢小嘉借着黄金荣被抓之事,提出要露兰春入卢公馆陪侍三日的苛刻条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袁克文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满眼怒意,厉声骂道:「混帐东西!卢小嘉这等下作货色,也配称什么民国四公子?我袁寒云真是羞于与他为伍!」
骂罢,他却又颓然坐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只是这事,我反倒帮不上什么忙了。先父在世时,对卢永祥确实有知遇之恩,可我如今就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之人,实在不好落人口实,说我借着先父的余威,干涉军政什么的。」
陈华隐心中一暖,连忙拱手道:「二爷有这份心,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敢再劳烦二爷涉险。」
他顿了顿,也不再绕弯子,坦诚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实不相瞒,今日我来拜访二爷,除了久仰二爷才名,前来求教之外,还有一事相求。我如今与杜月笙合作,想给卢小嘉找点麻烦,想求个青帮的身份方便行事。只是我这人,素来不愿屈居人下,更不想莫名其妙就矮了人几辈,成了人家的徒子徒孙。」
袁克文何等通透,闻弦歌而知雅意,瞬间便明白了陈华隐的言外之意。他眼睛一亮,看着陈华隐,朗声笑道:「我当是什么难事,原来就为了这个!陈先生想入青帮,又不想辈分太低,这有何难?你若是愿意,拜入我门下如何?只是我收你为徒,有一个条件。」
陈华隐拱手问道:「不知二爷有何条件?华隐若是能办到,绝无二话。」
「条件很简单,我要先生,单独为我量身打造一首曲子。」
陈华隐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立即警惕起来,扫了一眼桌上,见没有酒水,才稍稍放心。他心里暗自腹诽,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他约曲?他的目标是成为大文豪,可不是什么作曲家。
不过既然是甲方的要求,那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了,当即就要答应下来。
此时袁克文却又摆了摆手,笑着补充道:「你先别急着答应。这条件,我分了三档。若是这曲子不能让我满意,这事便就此作罢,休要再提;若是我觉得尚可,合我心意,我便收你为徒,入我门下,你便是青帮通」字辈,与黄金荣丶张啸林平起平坐。」
陈华隐闻言,顿时来了兴致,挑眉问道:「那若是我写的曲子,让二爷觉得特别满意,又当如何?」
袁克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若是先生的曲子,能让我拍案叫绝,特别满意,我便破例,为先生代师收徒,代拉师弟!」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虽是张善亭老爷子的关门弟子,但曾有算命的告诉他缘分未尽尚有后续,因此他临终前曾拖我为他代师收徒,当然也仅限一人而已。」
「若是我代师收你入门,你便是大」字辈,与我平辈,论起辈分来,杜月笙见了你,都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师叔公呢!」
陈华隐闻言顿觉好笑,虽然辈分这个东西在青帮并不能代表权势地位,但想想这个场面也是有够搞笑的。
当下也是被激起了几分好胜心,看着袁克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朗声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袁二爷,咱们就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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