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如鱼得水(还有一章,过零点了估计,我会熬夜写完)
常某人再次戒色失败了,陈华隐与吴二当然也不会在那等场所逗留。
当下二人走出门来,晚风一吹,驱散了几分屋内的靡靡酒气,也让他们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此番前来,虽未查到天香书寓与卢家丶日本人勾结的实锤,却也算得上颇有所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常某人确实算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至于那张凭此能喝上常某人喜酒的帖子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这次婚礼的女主人绝对不是后世人们所熟知的May—ling
Soong,而是出身上海小商人家庭的陈洁如,此时甚至还未满15岁。
而蒋介石在浙江老家,早已娶了毛福梅为妻,还纳了姚冶诚为妾,这般周旋于数名女子之间,还要抽空来这天香书寓耕耘,只能说戒色对他而言确实迫在眉睫啊!
当然在具体的执行方式上,陈华隐当然不会采纳常某人的主意,天天去书寓探花等着偶遇对方,这辈子在这种地方偶遇的名人有他一个就够够的了。
根据他自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袁克文还是相当喜欢与文化界的人士来往的,而他陈华隐又恰好在上海滩文化界略有薄名,既然想要与袁克文结交,倒不必刻意乔装遮掩身份了。
当下他便吩咐吴二,托青帮的关系打探拜访袁克文的门路,务必寻得一个合适的由头,登门求教。
陈华隐也知道这种找托门路的事急不得,毕竟袁克文身份特殊,性子又随性,未必轻易见客。
可他万万没想到,吴二那边还没有消息,一张来自白克路侯在里某栋花园公寓的帖子倒是先送到了他桌上。
白克路,侯在里,一处闹中取静的高级寓所中。
青砖黛瓦的洋楼隐匿在浓荫绿树之间,朱漆大门两侧挂着一副小篆楹联,T
不做王侯,怕见关津吏;暂为风月,偶作山林人」,笔力道劲,自带一股疏狂之气。
若是陈华隐看到少不得要啧啧称赞几声,不愧是一个字便能卖十块大洋的男人,这可比写小说赚钱多了,当真是不同凡响!
不得不承认,审美这种东西确实有高下之分。与许多暴发户的宅邸奢靡艳俗相比,袁克文的寓所就实打实地透着一股清雅脱俗的格调。
此时,正厅的窗边,昆曲名笛师赵阿四正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竹笛,那笛音清越婉转,如清泉漱石,又似明月穿云。
笛音之中,袁克文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微微闭着眼,喉间轻哼,正进行着唱戏前每日必做的准备工作一吊嗓。吊嗓绝非某些人以为的鬼叫,至少在袁克文这里声调婉转悠扬,拿捏得恰到好处。
片刻后,笛音渐歇,袁克文也停下了吊嗓,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赵阿四放下竹笛,笑着拱手道:「二爷,今儿咱唱哪一出?还是《牡丹亭·游园》里的杜丽娘?若是这般,我这就去为您物色个春香,配您一同唱,定能添几分意趣。」
袁克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自得:」
我自民国四年,拜逸叟先生丶锡卿先生为师学唱昆曲,至今已有六年光景。
我虽不敢说尽得二位先生精髓,却也算得上登堂入室,寻常的曲目,唱来已是索然无味,少了几分新意。」
这话倒非虚言。他口中的两位先生就是赵子敬和沈锡卿,堪称这个时代昆曲界的泰山北斗。
 二位先生一文一武,一个教唱丶念丶笛丶律,一个教做丶打丶身丶段。袁克文得此名师教导,自己又天资卓越,肯下苦功,如今在昆曲界,已是隐隐有宗师气象,便是一些老伶人,也对他颇为敬重。
赵阿四闻言,立即笑道:「二爷是年轻人,心性活络,喜欢些新鲜玩意儿也是应当的。我瞧着二爷这些日子,总爱哼那首《何日君再来》,莫不是还惦记着这曲子?」
袁克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未答话,只是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唱了起来:「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他这边唱着,赵阿四就以笛相和,昆曲的婉转缠绵与笛音的韵味悠长结合在一起,倒别有一番意趣。一段唱罢,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赵阿四放下竹笛,满脸奉承,拱手道:「二爷真是天才!这曲子本不是昆曲调,您却能唱出这般韵味,字句拿捏得丝毫不差,便是那作曲之人,怕是也未必能唱得这般有味道。您这天赋,真是无人能及啊!」
袁克文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却也带着几分通透:「不过是因循守旧,借昆曲的腔调唱新曲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真正的天才,是能开创新风丶自成一派的人,而非我这般拾人牙慧。」
说罢,他话锋一转,看向赵阿四,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确定没搞错?这《何日君再来》的词曲,当真出自那个陈华隐之手?我已经让人去请他上门做客了,可别闹了笑话。」
赵阿四连忙笑道:「二爷放心,绝对错不了!这世上的事,就经不得有心人去查。依我看那露兰春还是有些任性了,词曲竟然挂的是春隐」的名,再加上上海滩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才子?我敢笃定,必然是那位陈华隐的手笔。」
袁克文闻言,缓缓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赏:「若是他,倒也不足为奇。要说这上海滩当下的才子,陈华隐绝对能称得上第一。他那几首白话诗,打破旧体诗的桎梏,言辞恳切,意境深远,颇合本公子的口味。」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打趣道:「等等,你是说,这首曲子,是他送给露兰春的?啧,这陈华隐,倒是好胆子,竟敢招惹黄麻皮的女人。若不是现在黄麻皮自身难保,本公子还少不得出手保他一保。」
赵阿四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还不止呢,陆定的女儿陆小曼,二爷在北平也是见过的,似乎也与这位陈先生关系匪浅,过从甚密,颇有些流言蜚语。」
「哦?竟有此事?」袁克文眼睛一亮,抚掌大笑起来,「若是这般,本公子倒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此人了。既然有两位姑娘,好歹也要让他知晓,不可厚此薄彼才是。若是他能写出更多《何日君再来》这样的曲子,怕是都能在曲坛开宗立派了。」
赵阿四也凑趣道:「二爷若是喜欢,倒不妨与他合作一番。那露兰春虽是唱戏出身,嗓音也不错,可论起昆曲的造诣,比起二爷您,还是差了不止一筹。若是二爷与他合作,将他的新曲配上昆曲腔调,定能惊艳上海滩。」
袁克文呵呵一笑:「那就看他今儿愿不愿意给本公子这个面子了。不过便是他恃才傲物些也无妨,如此人才,值得本公子三顾茅庐。」
他话音刚落,门外的管家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拱手,恭敬地禀报导:「二爷,陈华隐先生到了,就在门外等候,特来拜访您。」
袁克文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向赵阿四,打趣道:「看来,本公子倒是无需三顾茅庐了。」
赵阿四也跟着笑道:「看来二爷与这位陈先生,该是君臣相得丶如鱼得水才是!」
陈华隐此时方从庭院穿过,只觉身上莫名微微一震,泛起一层寒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