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夹?修重卡?」蹲在地上的驾驶员愣住了,「这是咋回事,夜路走多咧看见鬼了?」
「魏厂长,你闺女搬来的这位大仙,是来给鬼扎头的吧?」
「要是发夹能修好东风一四一,我把扳手吞了!」
魏大彪满脸憋得通红。
魏书蕴可没理会老爹瞪过来的眼神,伸手拔下头上的黑发夹。
长发散在肩头,手电筒的灯照着她有点惨白的脸。
她把发夹放在张勇伸着的掌心里。
「给你,修去吧。」
张勇接过发夹拈了一下。这普通钢丝发夹弹性挺好,粗细也合适。
他动手掰了几下,让发夹变成带弯钩的长探针,尾部保留拨片。
随后直接钻进第一辆车的车底。
车底满是泥土碎石和废旧机油,张勇刚躺下去衣服就全是油了。
他仰面朝上,嘴里咬着手电,光柱照在发动机底部的管路上。
翻译见状,凑到桑塔纳旁边跟史密斯嘀咕了几句。
史密斯满脸嘲笑,还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外语。
翻译笑着大声翻译:「史密斯先生说,如果这个男孩能用一根女人的发夹启动一台四吨半的东风重卡,他愿意当场把鞋底的泥吃掉。」
车底下传来张勇的声音。
「闭嘴!别瞎逼逼!装什么洋鬼子!」
翻译冷哼一声,倒要看看张勇能修出什么东西。
张勇不再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
他把发夹探针伸入散热孔侧面的检修缝隙,深度大约七公分。
钢丝的前端果然触碰到了一个硬块。
凝固的油泥。
就卡在气门弹簧的第三圈和座圈之间,弹簧被锁死了。
张勇调整了弯钩的角度,找准油泥块和弹簧之间的缝隙。
然后,用尾端的拨片轻轻一挑。
咔。
一声极细的金属弹跳声。
弹簧复位了。
张勇从车底滑出来,后背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黑衬衫。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马路牙子上里发呆的司机喊了一句。
「上去!打火!」
司机瞅了眼魏大彪。魏大彪咬了咬牙,一挥手。
司机上车,拧动钥匙。
「轰隆隆——!」
四吨半的东风重卡从死寂中炸醒,发动机的咆哮声震得地面都在抖,车灯猛地亮起来,两道光柱劈开了夜色,照在对面的玉米地上。
魏大彪愣了一下,高兴的原地拍大腿,笑开了花。
「亮了亮了!亲娘啊!老天爷开眼了!」
「我我我......祖上显灵了!」
翻译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像变脸一样精彩。
也不用翻译张嘴了,史密斯直接冲到车头前,趴在引擎盖上往里看,嘴里用中英文炒了一遍「Impossible!Thisisabsolutelyimpossible!主泵是烧毁的!我检查过的!」
「主泵没烧。」张勇把发夹在手里转了一圈,「是气门弹簧被劣质机油的油泥卡死了。你看都不看就喊着报废,是不是想骗谘询费!搞诈骗的吧你!」
张勇说的是中文。
翻译缩着头,也没敢翻。
张勇没指望翻译干人事儿,直接走向了第二辆车。
同样的动作。钻车底,探针伸入,找到卡滞点,挑开。
「打火。」
「轰隆隆——!」
第二辆也活了。
魏大彪的眼眶红了,来回就念叨两个字。
「高人!高人啊!」
魏书蕴看着张勇浑身油污的背影,从第二辆车底下滑出来,站起来,又走向第三辆。
那辆陷在沟里的。
张勇先观察了一下陷车的角度和深度。右后轮陷了大半个进去,但底盘没有托底,传动轴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