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我爸的车队出事了!三辆东风全趴在通县那条土路上,一辆还陷沟里了!」
「请的外国专家说没救了,让报废!我爸快急疯了!」
「你能不能来一趟?我爸听我说过你开车的事,想让你看看能不能把陷沟里那辆弄出来!」
张勇拨通了魏书蕴的电话,就听见对面着急的说了一大堆,他赶紧记了地点,挂了电话。
魏书蕴的父亲魏大彪,也算垂杨柳中学家长里的名人,八十年代末下海,在通县办了个小酒厂,规模不大,但是生意还行。
三辆东风卡车,应该就那是酒厂的全部运力。
张勇没多想,跟李桂兰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
在公交站等了十分钟,魏书蕴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赶到了,后座绑着一个军用手电筒,车筐里还塞了一把扳手。
「上车!公交一小时一班太慢了,我带你!」
张勇看了眼这辆大杠,又看了眼魏书蕴不到一米七的个头,眼睛瞪直了。
「怎么?你带我?」
「废话少说!上来!」
让小姑娘骑自行车带自己,张勇两辈子都丢不起这人,他赶紧夺过车把,让魏书蕴坐在后头指路。
自己则站起来猛蹬,大杠晃晃悠悠地冲进了夜色里。
路上,魏书蕴也算把事情说清楚了。
酒厂跟河北一个粮站签了供货合同,今天必须把三车高粱原料送过去,逾期一天赔2000块。
车队早上出发,开到通县郊外那段土路上,三辆车前后脚全熄火了。
魏大彪先找人借车送走了一些粮食,但那都是小车,送了半天还剩一半。
他实在没办法,花大价钱从京城借了个外资企业的技术顾问,一个叫史密斯的美国佬,带着翻译来了,折腾了大半天,说是是主泵烧毁,只能报废。
「报废三辆车,我爸这酒厂就算完了。」魏书蕴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风把她的话吹散了一半。
张勇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二八大杠拐进了一条黄土路。
远远就看见了。
三辆东风141卡车停在路边,车灯早就灭了,黑漆漆的像三头山神。
其中最后一辆的右后轮陷在路肩的浅沟里,车身歪斜着,车斗歪着,压住了不少高粱袋子。
路边支了两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圈人影。
七八个工人蹲在地上抽菸,脸上全是灰和油污。
一个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引擎盖来回踱步,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嘴里不停骂着什么。
魏大彪。
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壮实,一看就是当年扛过麻袋丶蹬过三轮的主。
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靠在一辆桑塔纳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十分不耐烦,正在和旁边戴眼镜的翻译,嘀嘀咕咕的聊着天。
「爸!」魏书蕴把车支好,拉着张勇跑过去。
魏大彪回头,先看了眼闺女,再看张勇。
上下打量了两秒。
这就是一个毛头小子,但是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他一把攥住张勇的胳膊,往陷沟的那辆车拽,「小张,我听老陈说你开车有两下子,会两个轮子过弯!你看这车陷沟里了,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弄出来?」
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张勇堪比特种司机的驾驶技术上。
毕竟发动机的问题,连外国专家都判了死刑。
能把陷住的那辆拖出来,也能少赔点。
张勇摇摇头,心想如果是发动机坏了,再神仙的驾驶员也没办法。
不过他还是拿了那个军用手电,绕着三辆车走了一圈。
第一辆车,引擎盖是打开的,火花塞已经被换过了,崭新的,但没用。
第二辆车,同样的症状。
第三辆,就是陷在沟里那辆,车身歪着,但引擎盖也开着,里面的零件被人动过的痕迹很明显。
三辆车,同一批次,同一天出问题,同一个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