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嘴,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言回鹊看着他,嘴角翘得高高的。
“吃饱了?”
“嗯。”
“好吃吗?”
“好吃。”正华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言回鹊心跳停了一拍的话。
“你做的饭越来越好了。”
言回鹊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膝盖。
“是吗?”他的语气努力维持着alpha应有的矜持,但他的耳尖已经红得像是被火烧过。
“嗯,进步速度很快,如果你继续按照这个速度进步,大概半年之后,你的红烧肉就能超过我了。”
言回鹊深吸了一口气。
“那到时候谁做饭?”
“你做。”正华说,毫不犹豫。
言回鹊笑了,那是一种温柔的、柔软的、像棉花糖在热可可里慢慢融化一样的笑。
“好,”他说。“我做。”
正华站起来,把碗筷摞在一起,端向厨房,言回鹊跟在他后面,接过他手里的碗筷。
“我来洗。你去休息。”
“不用,我洗就行。”
“你做饭已经累了,我来洗,夫夫义务。”
正华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手,把碗筷让给言回鹊。
“那我去洗澡。”
“嗯。”
正华转身走向卧室。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言回鹊。”
“嗯?”
“今天的拔丝地瓜,糖浆的火候刚好,比上次好。”
言回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我计时了。”
正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言回鹊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个沾满酱汁的盘子,看着正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圆滚滚的,笨拙的,在走廊的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盘子,盘子上还残留着拔丝地瓜的糖浆痕迹,琥珀色的,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用手指刮了一下盘子上残留的糖浆,放进嘴里。
甜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厨房里弥漫着地锅鸡和拔丝地瓜的余香,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言回鹊站在水槽前,穿着一件高定衬衫和一条印着粉色小猪的围裙,认真地洗着每一个碗。
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个盘子都要正反两面都冲一遍,每一个碗都要用海绵擦三遍,一遍洗洁精,两遍清水。
因为他知道,正华对餐具的清洁度有要求,正华说过,“盘子洗不干净,会影响下一道菜的味道”。
言回鹊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关上柜门,擦干手,脱下围裙,挂在冰箱旁边的挂钩上。
他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经过书房,经过衣帽间,来到主卧的门口。
门开着,卫生间的灯亮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正华在洗澡。
言回鹊站在门口,听着水声。他想了想,没有进去,而是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美食杂志,翻到“拔丝地瓜”那一页。
页面的边角被正华折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那是正华做标记的方式,不夹书签,不贴便签,只是把页角折一下,小小的、整齐的三角形。
言回鹊用拇指摩挲着那个折角,嘴角翘了起来。
 水声停了,卫生间的门打开,一股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不是正华自己买的那个三块钱的香皂,是言回鹊给他换的法国进口沐浴露,味道是淡淡的雪松和柑橘。
正华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湿漉漉的,碎发搭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T恤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的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圆润的脸颊上透出两团健康的、像苹果一样的粉色。
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热水的刺激,瞳孔微微收缩,虹膜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在灯光下有一种温润的、像被水洗过的琥珀一样的光泽。
言回鹊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来。”他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正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他的身体还带着沐浴后的热气,暖烘烘的,像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面包。
言回鹊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调到中档。
“我帮你吹头发。”
“不——”
“夫夫义务。”
正华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言回鹊。
言回鹊的手指插进正华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拨开,让热风均匀地吹到每一寸头皮上。正华的头发很软——和他人不一样,人是有棱角的、坚硬的、刀枪不入的,但头发是软的,细的,像婴儿的胎毛。
言回鹊的手指在正华的头发里慢慢地移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怕被吓跑的猫。
正华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呼吸变得更深更慢,头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点,靠在了言回鹊的手掌上。
言回鹊感觉到了那个重量——不重,但他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发烫。
吹了大概十分钟,头发干了,言回鹊关掉吹风机,把手指从正华的头发里抽出来。
正华睁开眼睛,他刚才差点睡着了,转过头,看着言回鹊。
“好了?”
“嗯。”
正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言回鹊。
“你吹头发的技术也进步了。”
“是吗?”言回鹊的嘴角翘了起来。
“嗯,温度控制得刚好,风速也刚好,没有烫到头皮,也没有把头发吹得太干。”
言回鹊笑了。
“那你给我打几分?”
正华想了想。
“八十五分。”
“为什么扣了十五分?”
“因为你吹到左边的时候,风速比右边大了一点,左边比右边蓬松,不对称。”
言回鹊低头看了看正华的头发——左边确实比右边蓬松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下次我注意。”他说。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有耐心和温柔。
“嗯。”
正华翻了个身,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言回鹊关了灯,躺在他旁边。黑暗中,他听到正华的呼吸声,缓慢的、平稳的、像潮汐一样有节奏的呼吸声。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正华的背影。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正华的肩膀上,把白色T恤照得微微发亮。
“正华。”他低声说。
“嗯?”声音含含糊糊的,半梦半醒。
“你睡了吗?”
“快了。”
言回鹊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点什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