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陆辞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和上次那个一样,军绿色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小熊挂件。
“教练,这是我妈新做的红豆糕,你尝尝。”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几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深红色的豆沙馅从半透明的糕体里透出来,上面撒着几粒白芝麻,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正华的目光在红豆糕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谢谢。”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红豆沙的甜度刚好——不是那种齁甜的、加了太多糖的甜,而是红豆本身的、淡淡的、带着一点焦香的自然甜味,糕体松软,不粘牙,咀嚼的时候能感受到米粉的细腻和豆沙的绵密,两种口感在舌尖上交织,像是有人在口腔里放了一首慢板的小夜曲。
正华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亮度的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但陆辞渊看出来了,他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一种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隐秘的奖赏。
“好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好吃。”正华说,然后拿起第二块。
陆辞渊的笑容更大了。他站在正华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侧着头,看着正华吃东西的样子,表情里有崇拜,有亲近,还有一种——
言回鹊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因为他每天早上坐在餐桌对面看正华吃早饭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是这种表情。
陆辞渊喜欢正华。
不是“尊敬教练”的那种喜欢,是“这个人让我心动”的那种喜欢。
言回鹊的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灼热的感觉。不是反胃,是醋意,浓烈的、alpha本能的、领地受到侵犯时的醋意。
他想走过去,站在正华和陆辞渊之间,用身高和气势把那个年轻的alpha挤出正华的视线。
他想说“他是我的配偶,你离他远一点”。
他想把那些红豆糕扔进垃圾桶,然后告诉正华“你想吃红豆糕我让人给你做,一天做一百块都行,别吃别人带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是言回鹊,组织的未来首领,一个骄傲的、矜持的、死要面子的alpha。
他不能像一个吃醋的omega一样冲上去撒泼打滚。
不能,绝对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的感觉压下去,然后从阴影里走出来。
脚步声不重,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陆辞渊先听到了,他转过头,看到言回鹊,立刻站直了身体。
“言先生。”
言回鹊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陆辞渊的肩膀,落在正华身上。
正华手里拿着第三块红豆糕,嘴里还嚼着第二块,腮帮子鼓鼓的。他看到言回鹊,咀嚼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你不是有会吗?”正华咽下嘴里的红豆糕,问。
“三点才开始。”言回鹊说,语气淡淡的,目光落在正华手里的红豆糕上,停了一秒。
“陆辞渊带的?”他问。
“嗯。”正华把第三块红豆糕塞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言回鹊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个抽动的幅度极小,大概只有一毫米,但他自己感觉到了——那是他在压制某种情绪时的生理反应。
“我尝一块。”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我看看今天的报纸”。
正华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保温袋递过去。
言回鹊从里面拿起一块红豆糕,放进嘴里。
糕体确实松软,红豆沙的甜度也刚好。但他咀嚼的时候,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让这块糕的味道变得很淡,很涩,像是掺了沙子的米饭。
“不错。”他说,然后把剩下的半块放在桌上,没有继续吃。
陆辞渊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他是alpha,他能感觉到言回鹊身上的信息素,是松木和雪茄的气味,信息素的味道比平时浓了一点。
不是发情期的那种浓,而是……情绪波动时信息素不自觉地外泄的那种浓。
一个alpha在情绪波动时信息素浓度上升,通常意味着——他在宣示领地。
陆辞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看言回鹊,又看了看正华,然后后退了一步。
“教练,那我去训练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正华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保温袋里最后一块红豆糕上。
陆辞渊转身走向训练场,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华正在吃最后一块红豆糕,腮帮子鼓了鼓,眼睛微微眯起——那是他在享受食物时的表情,言回鹊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但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隆起。
陆辞渊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刻,他觉得言回鹊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冷意,不是敌意,是那种“你最好知道自己的位置”的、alpha之间无声的、不动声色的较量。
训练场上,正华吃完了最后一块红豆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你不是有会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问,语气平淡。
“顺路,等会儿就去会议室了。”言回鹊说。
“哦。”正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拿起笔记本,翻到今天的训练记录那一页,开始写评语。
言回鹊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写字,正华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横平竖直,像是小学生练字,每一个字的笔画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连笔,没有任何潦草的痕迹。
和他在战场上的风格完全不同——战场上的正华是凌厉的、精准的、毫不拖泥带水的;写字的正华是缓慢的、认真的、一笔一画都要写到位才肯罢休的。
这种反差,很可爱。言回鹊的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刚才陆辞渊看正华的眼神,嘴角又压了下去。
“正华。”他说。
“嗯?”
“你觉得陆辞渊怎么样?”
正华写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言回鹊。
“什么怎么样?”
“他的……能力,你觉得他怎么样?”
正华想了想。
“他是这批练习生里综合素质最高的,反应速度快,判断力强,身体素质好,学习能力也不错,假以时日,应该能成为A级以上的杀手。”
言回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点。
“你对他评价很高。”
“客观评价。”正华低下头,继续写评语。
“那你觉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