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没有接话,他把水还给陆辞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保温杯,走向训练场的出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遇到了言回鹊。
言回鹊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但他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看到正华的瞬间,亮了一下。
那个亮度的变化极其细微,但正华看到了。
“下班了?”言回鹊问。
“嗯。”
“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
“中午不是刚吃过吗?”
“中午是中午的,晚上是晚上的。”
言回鹊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地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里都是笑意。
“好,”他说,“晚上做红烧肉。”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正华的肩膀。
手掌贴着正华圆润的肩头,手指微微收紧,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一个修长挺拔,一个圆润敦实。
一个帅得不像话,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他们的步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同步了。
左、右、左、右。
像两个人穿着同一双鞋。
言回鹊的余光落在正华的侧脸上,圆润的轮廓,平淡的表情,嘴角还沾着一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白芝麻。
他伸手,用拇指帮正华擦掉了那粒芝麻。
正华偏头看了他一眼。
“干嘛?”
“你嘴角有芝麻。”
“哦。”
正华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认没有其他残留物,然后继续往前走。
言回鹊把拇指上的白芝麻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什么味道。
但他觉得,这是他今天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因为那是从正华嘴角擦下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我完了。
我真的被他吃得死死的。
而且——那个叫陆辞渊的小子,最好离我老婆远一点。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f?ū?ω?ē?n?????2?5?????????则?为????寨?佔?点
他的目光越过正华的头顶,落在训练场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alpha守护领地时才会有的、冷峻的、不动声色的占有欲。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正华,后者正在认真地思考晚上红烧肉是要多放糖还是少放糖,嘴唇微微翕动,大概在默念菜谱。
言回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占有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像棉花糖在热可可里慢慢融化一样的情绪。
他把正华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手臂收紧了一点。
正华被他箍得有点不舒服,扭了一下肩膀。
“你干嘛?”
“冷。”
“你体温三十八度五,冷什么冷?”
“……心理上的冷。”
正华沉默了一秒,然后没有再挣扎。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箍着一个,一个被箍着,慢慢地走向停车场。
夕阳的余晖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修长的,一个圆滚滚的。
 叠在一起,像一幅不太协调但莫名和谐的画。
言回鹊低头看了看那个圆滚滚的影子,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大概就是去了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
然后被一只红烧鸡腿糊了一脸。
--------------------
言回鹊:夫夫间的基本礼仪!你们懂不懂?!(然后给老婆夹菜)(给老婆递水)(殷勤脸)(狗尾巴摇成螺旋桨)
俩损友:哦——(拖长音)(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正华:你们叽里咕噜地(嚼嚼嚼)说什么呢?(嚼嚼嚼)
第7章
======================
正华回组织当教练的第三个月,他的体重又涨了五斤。
原因很简单——言回鹊开始每天给他做早饭了。
不是那种简单的面包牛奶,而是正儿八经的中式早餐:皮蛋瘦肉粥配油条、小笼包配豆浆、葱油拌面配荷包蛋、煎饼果子配豆腐脑。
每天不重样,而且每一样的味道和口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言回鹊的学习能力很强——这一点正华不得不承认。
一个从来没进过厨房的顶级alpha,三个月之内能把小笼包的皮冻调到“汤汁饱满但不油腻”的程度,这份进步速度,放在杀手训练里,大概相当于三个月从菜鸟练到A级。
“你今天起晚了。”正华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昨晚没睡好。”言回鹊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蜡打理,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下颌线锋利如刀,鼻梁高挺,浅褐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像是被稀释过的琥珀。
正华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喝粥。
“为什么没睡好?”
言回鹊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昨天晚上你翻身的时候胳膊搭在了我肚子上,我怕吵醒你就没敢动,然后你睡了六个小时,我看了你六个小时”。
“做了个梦。”他含糊地说。
“什么梦?”
“……忘了。”
正华没有再追问,他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皮蛋瘦肉粥里,等油条吸饱了汤汁变得半软不硬的时候,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言回鹊看着他的腮帮子,心想:这个人连吃东西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言回鹊,你完了!你居然觉得一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的胖子吃东西的样子好看。
“今天下午的训练课,”言回鹊清了清嗓子,语气努力维持着alpha应有的从容,“我有个会要开,不能去看了。”
“嗯。”
“你一个人没问题?”
正华抬起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当我没说。”言回鹊低下头喝咖啡,耳尖红了一点点。
他当然知道正华一个人没问题。
A01需要谁在旁边看着?他只是……习惯了每天下午站在训练场的角落,看着正华给那些练习生上课。
习惯了正华讲到关键处时声音微微压低,习惯了正华拆解枪支时手指翻飞的速度,习惯了正华偶尔转过头来,不是看他,只是扫过他的方向时,他的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加速。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当你习惯了一个人之后,你就会开始害怕失去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