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栋随手将其收起。
然后,他开始在鬼手身上仔细摸索起来。
这个临死前还想用秘密换命的家伙,身上一定藏着比那三千块悬赏金更重要的东西。
衣服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分钱都没有。
专业。
陈栋心中给出一个评价。
真正的杀手,行动时从不带任何能暴露身份和来源的东西。
他没有放弃,转而检查鬼手身上那些更私密的地方。
鞋底、腰带夹层、衣领……
一无所获。
难道那所谓的秘密,只是他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陈栋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鬼手被自己肘击撞断、呈现出诡异弯折的右腕上。
他伸出手,将鬼手僵硬的手掌掰开。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鬼手的掌心,赫然纹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蝎子!
蝎子纹身栩栩如生,尾针高高翘起,仿佛随时会刺出。
黑蝎!
陈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标记,他认得!
上一世,在他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那些年里,曾偶然听闻过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组织。
这个组织的名字,就叫黑蝎。
他们是活跃在灰色地带的鬣狗,接取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从追债、伤人到……暗杀。
传闻中,黑蝎的每一个核心成员,身上都有这样一个无法抹去的标记。
鬼手,竟然是黑蝎的人。
马卫东区区一个砖窑厂老板,怎么可能请得动黑蝎这种级别的杀手?
这背后,绝对还有其他人!
陈栋瞬间想通了关节,也明白了鬼手临死前想说的秘密是什么。
他想用黑蝎的名头来保命!
“呵,晚了。”
陈栋冷笑一声,心中再无疑惑。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鬼手的脚踝,就像拖着一头刚打死的野猪,径直朝着村后的深山走去。
雪地里,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他要将这具尸体,送到黑风口最深处的狼窝去。
那里的饿狼,会把所有证据都啃食得一干二净。
就在他拖着尸体消失在山林边缘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支线任务:引导猎杀,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独立完成击杀,未借助外力)。】
【任务奖励:系统商城积分50点,已发放!】
【警告!检测到宿主已与高危组织黑蝎产生直接冲突,黑蝎组织已将宿主列为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触发全新主线任务:生存!】
【任务名称:蝎影重重】
【任务目标:在黑蝎组织接下来的连环追杀中存活,并找出雇用黑蝎的幕后黑手。】
【任务时限:直至危机解除。】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度与最终评价而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陈栋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崖山村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一个鬼手已经如此难缠,一个完整的杀手组织,又会是何等恐怖?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
半个时辰后。
陈栋处理完一切,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早已被山林的寒风吹散。
他来到张铁柱家院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窗边,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和张铁柱约好的暗号。
很快,张铁柱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是陈栋,他那颗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栋哥,你可算回来了!嫂子和娃都快急疯了!”
陈栋点点头,迈步走进屋里。
昏黄的灯光下,刘桂芳正紧紧抱着熟睡的平安,蜷缩在炕角。
她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当看清来人是陈栋时,她眼中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走了?”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嘴唇都在发抖。
她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那个索命的杀手。
“走了。”陈栋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刘桂芳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无声地滑落。
平安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惊扰。
陈栋走过去,在炕沿边坐下。
他想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拍拍妻子的肩膀,或者摸摸儿子的头。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闻到了自己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寒气。
那是一双杀过人的手。
他怕吓到他们。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回家吧。”
最终,还是陈栋先开了口。
刘桂芳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平安,跟在陈栋身后。
张铁柱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陈栋高大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栋哥,有事随时喊我。”
“嗯。”
回到自家院子,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仿佛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只有院门后那根绷断的钢丝,和柴火堆旁几块碎裂的木头,记录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陈栋将这一切都默默收拾好。
进屋后,刘桂芳将平安放到炕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就呆呆地坐在炕边,一言不发。
她看着陈栋在屋里忙碌,检查门窗,给炉子添煤,动作沉稳而有力。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他身上的暴戾和凶狠还在,却不再对着家里,而是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将所有利爪都亮给了外面的敌人。
“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点面条。”刘桂芳忽然站起身,声音依旧很低。
陈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儿子平安紧握的小手里,似乎攥着一个黄澄澄的东西。
那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陈栋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炕边,轻轻掰开平安的小手。
一枚冰冷的子弹壳,正静静地躺在孩子的掌心。
陈栋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他抓着刘桂芳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无比嘶哑:“这东西,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