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阶中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五阶中期。
那火焰的颜色近乎透明,边缘处泛着金色的纹路,这是血脉浓度超过九成才会出现的特徵。
半步真灵,加上五阶中期的修为……
他心中一沉,但化神修士的傲气让他没有退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疯狂涌动,化神修士独有的法则之力开始运转。
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疯狂向他汇聚。
这是化神修士最强大的手段。
调动天地法则,以天地之力镇压对手。
虽然在这方小世界催动法则之力会损耗寿元,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让开!」他低喝一声,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凝聚了他七成的力量,掌风中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威压,整个大殿都在这一掌下剧烈颤抖。
墙壁上的裂纹蔓延,地面的青石砖块被震得粉碎,碎屑四溅。
李承飞和李明玄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冥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的黑色火焰猛然暴涨,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焰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周天行那蕴含法则之力的一掌拍在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所有力量都被火焰吞噬得一乾二净。
「就这点本事?」冥凤开口。
周天行脸色铁青,咬牙催动更多真元。
天地灵气再次涌动,这一次他调动了十成的力量,连寿元都开始燃烧。
他的发丝间多了几根银白,眼角浮现出皱纹,这一击的代价不小。
一道巨大的掌印从他手中飞出,裹挟着天地之威,朝冥凤碾压过去。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雷鸣轰响,地面的石板被掀飞,露出下面坚硬岩石。
冥凤眉头微皱,抬起右手。
黑色的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冥凤虚影。
那虚影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宽,通体燃烧着近乎透明的黑色火焰。
虚影发出一声无声长啸,迎面撞上那道掌印。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整座栖蛟峰都在颤抖。
掌印与冥凤虚影碰撞,爆发刺目光芒。
那光芒太强,李承飞和李明玄都不得不闭上眼。
气浪翻涌,将大殿中的桌椅掀飞,茶壶茶杯碎了一地,灵茶的汁水溅在墙壁上,冒着热气。
光芒散去,周天行踉跄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纹。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紊乱不堪。
他的道袍袖口被火焰烧去了一截,边缘处焦黑卷曲,露出里面被灼伤的手臂。
冥凤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她周身的火焰微微波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周天行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掂量一件东西的分量。
周天行稳住身形,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真元消耗过大。
他看着冥凤,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李守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这只冥凤的战力,远超他的预估。
那火焰不仅能吞噬灵力,还能灼烧法则之力。
他燃烧寿元催动的全力一击,在她面前如同儿戏。
在这方小世界,单打独斗,没有人是这只妖兽的对手。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周道友。」
李守才终于站起身,走到冥凤身边。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多了一丝冷意,「李某再说一遍。孩子留下。功法,也要留下。」
周天行沉默了很久。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冥凤火焰灼伤留下的痕迹,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功法可以给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但孩子必须认祖归宗,成年后回周家一趟。」
李守才摇头:「不够。功法留下,孩子留下。这是底线。」
周天行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看了看冥凤,那黑衣女子正冷冷地盯着他,周身火焰微微跳动,随时可以再次出手。
他又看了看李守才,这个元婴中期的修士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却让他感到一股无形压力。
「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屈辱,「李守才,你确定要如此逼我?
周家不止我一位化神。
我七叔化神中期的修为,若他出手……」
「那就让他来。」
李守才打断他,声音平淡,「在那之前,周道友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
周天行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明白了李守才的意思。
今日若不答应,他可能走不出这座山峰。
活了两千多年,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那只冥凤就站在一旁,火焰吞吐间,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压了下去。
「你想要什么?」
「功法。」李守才说,「你家族完整的《四象归元诀》,能修炼到化神圆满的那种。」
周天行看着李守才:「此事需要和我七叔商量,另外老夫要见那孩子一面。」
李守才想了想,点头应允。
不多时,李玉勤牵着李明耀的手走进大殿。
六岁的孩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中的人。
他的目光在周天行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落在李守才身上。
「曾祖父。」他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周天行蹲下身,与孩子平视。
他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了很久,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孩子的额头。
一股温热灵力从指尖探入,在孩子体内流转一圈,又收了回来。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血脉浓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若是觉醒,至少是五成以上的品相。
这样的孩子,放在灵界周家都是核心族人。
他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殿外走去。
「周前辈。」
李守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一件事。」
周天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