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星的脚步也收住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些。
目光扫过满地倒伏的云骑军,语气沉了沉:
「看来符玄大人这边打得挺凶。」
瓦尔特女士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检查最近一名士卒的状况。
手指搭在对方颈动脉上片刻后,抬头道:
「还有气息,只是晕厥过去,身上有被藤蔓缠绕的痕迹,应该是丰饶孽物所为。」
「这边!」
三月七忽然抬手,指向街道尽头的拐角处。
那里隐约能看到几名手持长枪,警惕戒备的云骑军身影。
他们身前似乎还设置了简单的防御工事。
众人加快脚步走过去,刚露出身影,就被对方的长枪对准了胸口。
「止步!来者何人?」
为首的云骑军小校眼神锐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显然也是经历过恶战,铠甲上沾着不少污渍和暗红色的血迹。
「我们来自星穹列车是应符玄大人之邀,前来汇合支援的。」
瓦尔特女士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表明身份,同时示意众人放下武器以示无害。
小校闻言,眼中的警惕并未立刻散去,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终落在瓦尔特女士身上,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
才缓缓放下长枪,语气缓和了些。
「原来是星穹列车的诸位,是在下失礼了。」
「太卜大人深入前方探查敌情了,」
「大人命我等在此扼守要道。
并交代若见到各位,请在此稍候,她探查清楚便回。」
「那就只能等喽!」
栖星环顾四周,找了个相对乾净的石阶坐下。
眼前的景象确实触目惊心。
三月七挨着他坐下,抱着膝盖,声音难得地低沉下去:
「看着……真的好惨烈啊。
这些人之前还活生生的吧……为了守护仙舟,就变成这样了。」
三月七的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站在稍后方的停云先生,却忽然开口。
「三月小姐心怀悲悯,令人动容。」
他向前走了半步,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倒伏的云骑军身影。
「不过,」
「对仙舟长生种而言,眼下这般景象……或许,当真算不得什麽。」
「千载岁月,于仙舟不过弹指。
数百年前那场战争,对于很多活到今日的仙舟民而言,也清晰得恍如昨日。」
「生死叠代,枯荣轮转,本就是寰宇常态。
今日倒下的战士,或许在某个被遗忘的昨日,也曾是另一场战争的见证者或参与者。」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三月七和栖星,笑容恢复如初。
「所以,不必过于沉湎悲伤。
时间……会抚平一切,也会见证一切。」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对生命的漠然。
仿佛眼前这些为了守护同伴和家园而倒下的人们。
他们的牺牲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笔。
三月七听得有些发愣,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
而栖星,原本有些松垮的坐姿挺直了。
他侧过头,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了停云一番。
从对方纤尘不染的衣角,到那完美无瑕的笑容。
「嚯……」
栖星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脸上又露出那种有点痞气的笑。
「停云先生这话……说得可真够通透啊。
听您这口气,不像是个接渡使,倒像是……活了几千岁,看惯了星辰生灭的老古董?」
「有感而发罢了。」
停云欠身,脸上重新挂起那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见多了仙舟风浪,难免有些不合时宜的感慨。
让栖星先生见笑了。」
栖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摆摆手:
「哪能呢,停云先生见多识广,说的都是大实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痛哼和医疗兵匆忙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光影一闪,符玄修长挺拔的身影快步返回。
他身上的官服沾了些许尘灰,略显风尘仆仆。
「让诸位久候了。」
符玄朝众人点头。
「符玄大人,前方情况如何?」
瓦尔特女士问。
符玄目光扫过周围伤残的云骑军,眉头蹙了一下,随即正色道:
「药王秘传的虚实,我已大致探明。
其据点核心盘踞于建木根系最密集之处,借星核与建木之力,催化孽物,实力不容小觑。
具体情况……」
「请恕我无法在此详述。
此事关乎罗浮乃至仙舟联盟之安危,具体全盘情报与应对策略。
按律仅有将军与我等极少数核心之人有权知悉全局,以防机密外泄,横生枝节。」
他稍稍缓和语气,看向众人,进行必要的说明:
「诸位只需知晓,药王秘传乃是一企图颠覆仙舟联盟统治之隐秘组织。
信奉丰饶星神,追求不死癫狂,长期潜伏于联盟各舟暗处。
此次罗浮星核之乱,他们终于按捺不住,露出马脚,倾巢而出,其目的绝非仅仅制造混乱。」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趁此千载难逢之机,达成其颠覆之夙愿。
此番祸乱,确与这群宵小有直接关联。
甚至可以说,他们便是此番灾劫的幕后推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