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狮子吃人……”
我念叨着这四个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陈麻子家瓦将军反噬的事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孔德意家又来了个狮子戏球。
这些厌胜术听着似乎很不起眼,不过就是在门楣上钻两个小坑的事儿,可害起人来却悄无声息!
怪不得民间都说惹谁不能惹盖房子的匠人。
可我很快又想到的一个非常疑惑的点。
“爸,那你说……这厌胜术是孔德意活着的时候被人下的,还是他死了之后才被人下的?”
我爸听到这个问题后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就是我没想通的地方。”
“孔德意失踪了一个多月,家里一直没人住。不管厌胜术再怎么反噬,都得人在里头住着才起作用。人不住,煞气就聚不起来,反噬也就无从谈起。没人住的房子,就算有人在门楣上动了手脚,没人住就没法反噬主家,因为主家不在,煞气找不到目标。”
我爸又犹豫了一下。
“可要是他死了之后才被人下的……他都死了下厌胜术还有什么意义?他又没老婆没孩子,本来就是绝户一个,煞气反噬谁去?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顿时堂屋里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我们爷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这个邪修做的这个好像有点自相矛盾,但是依照之前他们所做的一切行事风格来看,压根就不像是会这么多此一举的。
“爸。”
我忽然抬起头,心里冒出来了一个想法:“你说……会不会孔德意家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我努力组织着语言,“那个邪修在孔德意家门楣上动了手脚,不一定是冲着孔德意去的。也许……孔德意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或者是他怕别人发现的?”
我爸眉头拧得更紧了,摇了摇头:“不可能吧。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在门楣上动手脚,那进去孔德意家拿他想要的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爸说的这点我也想到了,赶紧继续补充说:
“孔德意既然失踪了一个多月,那他家里肯定一直没人住。如果那个邪修要是想在他家藏什么东西,或者想用他家的房子做什么,那这段时间不是正好?门楣上的厌胜术,也许不是为了害孔德意,他一个绝户,没必要下这种厌胜术了,所以他的想法可能是为了……用孔德意家的房子聚阴?”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我爸听到这话后,敲击桌面的手都停了下来,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是在想什么。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讲,“那个邪修把孔德意家当成了养阴的地方?”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因为我也拿不准。
可这猜测我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爸之前说过孔德意住得很偏,在他们村最东头,挨着一条干沟,平时没人去。
他又是个绝户,死了也没人会去他家里翻腾。
这种地方,不正是用来养阴养煞,又不会有人来看的好地方吗?
门楣上狮子戏球的图案被破了眼,从纳福驱邪变成了吃人反噬。没人住的房子虽然煞气找不到目标,可煞气不会消失,只会越聚越浓。
要是那个邪修故意用这个手段,把孔德意家当成一个聚阴地的话完全就说的通了。
而且那房子这么阴邪,说不准会招什么东西,村民们一旦发现了不对劲,一传十十传百,这样一来都知道孔德意死后家里闹鬼,那就更不可能有人去了。
我瞬间觉得我这个想法绝对正确。
因为按照天仙府的行事风格,这才像他们会去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把控人心。
并且就算村里找了像我们这种懂行的人,去看出来了一些门道,也会第一时间觉得是有人在门楣上下了厌胜术害了孔德意,而不会往深处去想。
顶多是破掉这个厌胜术而已。
“有道理。”
我爸点了点头:“可这都是咱们的猜测。要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得去看一趟。”
他看了看门外,发现我妈已经在朝着堂屋走来后,顿时加快了语速:“如果你自己决定好了那就去做吧,我还要去你志国叔家附近盯着。另外……”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三段红绳递给我。
我一看,一根长的,长的那根上还系着一根铜钱,还有两根短的。
“长的系腰上,把铜钱系在肚脐眼正对的位置,这叫‘护脐’。人身上的阳气,肚脐是最容易泄的地方,你系上这根红绳,能挡住煞气,也能防止泄阳。”
我爸讲:“两根短的系在脚脖子上,一边一根,系紧了。这叫‘锁地气’。脚踩地,地气从脚底往上走。要是那地方真聚了阴煞,脚底板最容易招东西。红绳锁住,阴气就上不来。”
我接过红绳,点了点头,这个我自然懂。
江小天还和我讲过,他们道士画符、踏罡步斗的时候也要借助地气,只不过他们借的是“煞气”,就是从脚底板,涌泉穴来借的地气。
我爸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可口中却在快速的讲到:
“要是看见屋里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别乱摸,别乱碰,先退出来,千万别逞能,遇到事情要冷静,记得带上书。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我妈这时候也走进来了,看见我爸慢慢悠悠的,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老舅爷,确认他听不到后,这才小声埋怨道:“还要在舅姥爷这里住多久啊?家里的地都要慌了,我还指望着卖了今年的土豆给东子攒彩礼钱呢。”
我爸一听顿时憨厚一笑,也没多说什么,抬起脚往外走,一边走,声音还一边传了过来:
“这不是舅姥爷年纪大了没人照顾吗?再住两天咱们就回家,我这天天又没闲着,每天都回去地里干活。”
看到我爸出了门,我妈又忍不住冲我嗔怪道:“你们爷俩就没有一个让我省点心的?我听小江讲,你方叔那边有一个叫周婉秋的女孩挺不错的呀?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女朋友准备成家了啊……你干嘛去?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妈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给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跑出了门。
她哪里都好,就是太唠叨了。
再说了,我也没那么着急找女朋友结婚啊!
而且……人家周婉秋比我还小两三岁,长的好看,身材又好,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啊。
我胡思乱想着跑出去的时候老舅爷已经坐在葡萄架下面打盹了,所以我也没惊动他,而是跟我妈说了一声出去玩就一溜烟出了门,骑着车子往孔德意在的村子赶去了。
虽然现在我也算是已经学会了鲁班法,但是也没想和那个天仙府斗,我只想保护我自己还有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