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在窰室中环视了一圈,这“定海神针”到底用什么可以替代呢?
如果下面真的是地脉阴泉,普通的东西恐怕镇不住。
“小天,”我拿手电筒照向了窰室的一处角落,那里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你要不看看那里有没有能用的上的东西?”
江小天闻言后径直就走到了那堆黑乎乎的东西面前,他拿手电筒照着用脚踢了几下后对我说:“是破瓦罐片子……好像还有些木头。”
有木头!?
听到这话我立刻就站了起来,连忙也走了过去。
刚走到江小天旁边我就看到在那堆黑乎乎的东西里,果然有几截看不出来颜色的木头。
那些木头不知道在这底下放了多久了,大部分都朽了,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哪怕是我也分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木头。
但是我第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根最特别的木头。
那根木头大概有拇指般粗细,约莫一尺来长(40cm左右),一头尖一头平,虽然也发黑了,可整体还算完整。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拿起来一看,心里头顿时就有底了。
这是一根废弃的“捅条”!
捅条你们可能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大概就是一个木头做的手柄,上面有一根铁杆子的东西。烧窑的时候,就需要用来它捅火通气。
以前捅条大多数都是木手柄,铁杆子。而现在基本都是用纯铁杆了。
很明显这根捅条铁的那一段已经被人取下来拿走了,而这截废弃的木头,就是用来做捅条木手柄的那一截。虽然年头有些久了,可这木头却没烂透,拿在手里还有些分量。
最关键的是!
这东西在窑里烧了几十年,天天被火烤、被烟熏,早就浸透了阳气。如果塔下真的是用地脉阴泉为“地基”做的“幽冥海”,那眼下没有比这根木棒更合适做“定海神针”的了!
别的就不说了,要是说镇邪最强的几个镇物,窰里烧火防火用的顶砖,绝对排的上号!
而这个捅条手柄天天被阳火烤,被烟熏,虽然当镇物比顶砖差了十万八千里,可对我们目前的状况来说却是最好的!
我急忙又在地上找了一块碎瓦片,开始刮木柄上的黑灰。刮了几下后,底下的木头就露出来了一些颜色,竟然还是枣木的!
枣木好啊!
自古以来民间就有枣木辟邪的说法,有些地方的农村盖房上梁时,梁头上都要楔一块枣木楔子,就是为了挡煞。在农村生活过的朋友也知道,就连锄头、镰刀、铁锹之类的农具也基本都会用枣木做手柄!
江小天看我抱着个破瓦片在刮木头,也反应过来了:“东哥,你是要拿这玩意当定海神针撒?”
“嗯。”
我头也没抬,仔细地刮着手里的这根小木棍:“不过光有棒子可能不行。阳气是够了,但是……想让它真能‘定海’还是缺了些东西。”
我爸老说我手艺不行,可那也得看和谁比不是?
跟他比的话,我肯定做不好榫卯结构或者雕出一把精致的木剑。但是现在只是刮一下这小木棍表面上的烟垢,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刮了个差不多后,我想了想,又从兜里翻出来一小截墨线。
这截线是我经常揣身上本来准备给墨盒空了的时候备用的,现在正好能用上。
我又看了一眼那九层小塔,果不其然上面的墨线印子开始变淡了!
时间不多了!
我连忙把墨线缠在了木柄的一头,死死的缠了三圈后打了个死结,接着就咬断了那一截。
“小天,快给我三枚铜钱!”
江小天虽然不明所以,可听到我的话后还是迅速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来没有任何迟疑,迅速就把那三枚铜钱叠在了一起,紧接着又用墨线剩下的线头,把三枚铜钱绑在了木柄的另一头。
铜钱的形状外圆内方,这也是代表了古人信奉的“天圆地方”的讲法,所以也算的是天地的“规矩。”
而三枚铜钱叠在一起,被我用墨斗线缠在木棒上,代表的不仅是“天地规矩”,也代表了“天、地、人”三才俱全!
做好了之后我盯着手里的木柄,却总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意思。
它虽然能当做是“定海神针”用,可能不能真的定住地脉阴泉代表的“海”呢?
想了想后,我还是决定用指甲在木棒上刻出来了一个山字。
既然是要镇海,那我在木棒上刻一个山字,借着山势和土,怎么着也能镇的住吧。
“好了!”
江小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后拿着手电筒走到了塔前,往塔底的那圈凹槽的位置照了照让我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稳的走到了塔前蹲了下来。
那圈凹槽就在塔座的边缘,大概两指宽,一指深,绕着塔座围了一圈。
凹槽里头很明显和别的地方的土壤不一样,显得湿漉漉的,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一丁点的水光。
我捏着棒子尖的那头,对准了凹槽后咬了咬牙,猛地就把棒子插进了凹槽里头。
噗嗤!
只听见一声闷响,那根“定海神针”木棍就被我轻而易举的戳进去了大概有半尺深,瞬间就只剩下了一半还在外面。
这凹槽里的地面果然是湿的!
如果是夯实了的土地地面,我手劲再大,也不可能把一根木棒直接插进去半尺!
“定海神针”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整个窰室好像都静止了一瞬间。
怎么形容呢,就比方说一锅沸腾的水忽然被人端下了火,窰室里的那股子躁动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成没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江小天。
此时的他也看向了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惊讶,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东哥……”
他抖了个机灵说:“你觉不觉得,好像……这里没有刚才那么冷了撒?”
他这么一说,我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窑室里本来冷得跟冰窖似的,呼出来的气都冒白雾。可现在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好像确实淡了不少,虽然还是凉,可已经不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凉了,明显暖和了一点?
成了?
我低头看了看那根“定海神针”,它就那么直愣愣地戳在凹槽里头,一动不动。木棒头上涂抹了朱砂的铜钱在蜡烛的光下看着格外扎眼。
“快!”
我急忙对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