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女这东西,一个窑洞里只能有一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很快,可脸色却很难看。
“东哥,窑洞虽然是养阴地,可瓮女会把这个窑洞当成自己的家,它怎么可能会允许另一个瓮女也在同一个窑洞里撒?”
这话一出我顿时就感觉听得心里头直发毛:“你是说……你也遇到了瓮女?”
江小天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我刚才也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你’不对劲,然后我就发现红绳断了,接着我就和它打起来。要不是小爷我茅山法厉害,恐怕真被它吸了阳气了。可是……怎么可能这个窑洞里有两个瓮女?”
他话都还没说完,我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两个人遇到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东西?”
江小天没吭声,只是面色苍白的看着我身后点了点头。
我脑子里猛然就“嗡”的一下。
那也就是说,我俩从进窑洞开始就中招了,然后各自被那东西追了半天。可现在江小天却说,一个窑洞里根本不可能两个瓮女!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要么是我碰见的那个是假的,要么是他碰见的那个是假的。
可问题是,我们怎么确定哪个是真的?
我盯着江小天的脸,他也盯着我。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额头上全是汗,混着泥巴糊了一脸。他的表情不像作假,眼神里头全是紧张和焦虑。
“小天,”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你那边碰见的那个瓮女,长什么样?”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说:“披头散发的,看不清脸。它一直在我后天让我走快点,我才发现了不对劲。”
“我碰见的那个,”一想起刚才的情形,我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说,“它……顶着一张你的脸。”
江小天听完这话脸色更难看了,立刻蹲在了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又猛地站了起来,拉着我的胳膊就开始往我来的路走去。
“走,回去看看。”
“回哪?”
我有些懵了。
江小天头都没回,拉着我就往回走:“回你刚才打碎瓦罐的地方。”
什么!?
我好不容易从那里跑过来的,现在又要回去?
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回去,可见他脸色那么难看我也就没多问,跟着他就往回走。
这一路上,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没了,我们俩谁都没说话,窑洞里反而有些安静得吓人,只有我和江小天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在窑洞里来回响。
走了大概百十步后,我忽然就看见地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正是我刚才糊的那个泥巴坛子。
刚才我一直是摸黑糊的,现在才看清。
那是个类似于泡菜坛子的罐子,此时已经碎的只剩了下半部分,整体黑乎乎的,还被我用一些说不清具体什么颜色的泥巴糊了一部分。
江小天也没回头,就问我了一句是不是这里,我连忙回答他就是这个地方。
听到我的答复后,他蹲下来把手电筒凑近照了照。
说实话,我现在真觉得那句“你糊弄鬼呢”的那句话真的很应景。
因为那泥巴坛子已经被我糊得不成样子了,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有些碎瓷片的棱角还露在外头,丑的要死。
江小天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哥……”
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糊这个坛子的时候,有没有往里头塞什么东西?”
塞东西?
塞什么?
当时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我只是挖了一些地上的泥巴糊了上去。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就是糊了点泥巴拖延时间,等你来救我。”
“那你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他就把手电筒往坛子口里头照了照。
我凑过去一看,顿时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坛子里,竟然飘着一缕头发和一堆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黑乎乎的液体!
那头发要不是飘在坛子上面露出来了一点,压根看不见它!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糊这个坛子的时候,压根就没碰到过什么头发!
“这、这是什么……”我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我刚才糊的这个罐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江小天没答话,而是从旁边捡了个小树枝,小心翼翼地伸进坛子口把那缕头发勾了出来。
头发勾出来的一瞬间,我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个板马,”沉默了一会后,他忽然开口骂了一句,“老子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他站起身,把手电筒往窑洞深处照了照,又往我们来的方向照了照,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通体生寒的话:
“东哥,咱俩从头到尾碰见的就只有一个瓮女。追你的是它,在我后面催我的也是它。”
“那怎么可能?”
我瞪大了眼睛,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砖头:“它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咱们俩的身边?”
江小天听到这话后却摇了摇头,把那头发丢在了地上:“也许……它压根就没动过地方,而是咱们俩在来回跑。”
什么!?
我们两个人在来回跑?
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他又把手电筒的光往地上照了照。
光打在地上,我这才注意到地上的脚印很杂乱。
窑洞里的地面都是那种被踩实了的土,表面上有着一层细灰。刚才我虽然是摸着黑慌不择路的跑的,可这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的,有些是朝前的,有些是朝后的,有些甚至重叠在一起,看着像有好几个人在这块地方转圈似的。
可明明就只有我一个人来过这儿!
“东哥,”江小天皱着眉头,用手指了指那些杂乱不堪的脚印,“你看这脚印的朝向。”
我闻言也凑近了一点开始仔细看了起来,可刚看没几眼我顿时就发现了问题。
地面上的那些脚印大部分都是脚尖朝着一个方向,可脚跟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就好像是……人是倒着走的。
这不对劲。
人在走路的时候,脚尖朝哪儿,人就是往哪儿走。
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可这地上的脚印,脚尖和脚跟的方向竟然完全是反的!
江小天沉声道:“这是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