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被我糊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有些碎瓷片压根就没糊住露着棱角在外头。
说白了,我就是在拖时间。
刚才它追我的时候,我腿软着跑了大概有几十米的样子,现在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恢复体力和拖延时间。
江小天,你小子还没发现我不见了吗!?
快来救我啊!
可还没等到江小天出现,下一秒那团黑影就动了!
我看到它猛地靠了上来,缩在那坨泥巴旁边停了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似乎是在辨认,然后紧接着忽然往后退了半尺,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坏了!
它发现了压根就补不好了!
“不是……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身子……你骗我……你骗我!!!”
本来我还想多拖一下时间的,但是现在不得不跑了。我感觉我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在它动了的第一时间我就猛地起身跑了!
想都不用想,这玩意肯定是那个邪修故意放在窑洞入口的!
“你骗我……你骗我!!!”
它最后的那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窑洞里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三十六计,先跑为上!
我连想都没想,转身就往窑洞深处跑了过去。
一路上我只感觉脚底下踩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让我直打滑,好几次都差点摔个狗啃泥。
我能听见它就在我后面,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开手电筒,就只能这么摸着黑往前冲。我糊的那玩意儿根本就是个假的,它现在恨不能把我活撕了。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我只能用两只手在前面胡乱摸索,碰到窑壁就顺着拐弯,碰到砖头就跨过去。
“江小天!!”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我现在也顾不得暴不暴露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在窑洞里喊起来了江小天的名字。
我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声音在窑洞里来回撞,嗡嗡的,跟庙里的钟似的。
可除了我自己的回声外,整个窑洞里却什么动静都没有,江小天就跟凭空蒸发了似的,连个屁都没放。
就算这个窑洞再大,江小天也应该能听到我的声音啊!
就在这时我跑着跑着忽然感觉脚下一滑,紧接着整个人瞬间就“啪叽”一下摔了个四仰八叉,眼前顿时就冒出了一片金星。
妈的,现在我的两条腿已经软得快跟面条似的,再跑下去迟早得被追上啊!
我挣扎着就要起身,可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的时候却忽然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好像是……一块砖头?
被我按着的那块转头不算大,也就巴掌大小,棱角被磨得圆溜溜的,也不知道在这窑洞里躺了多少年了。
顿时我就抖了个激灵,心里也想清楚了,为什么方叔觉得我来救这些老仙更合适。
在这种养阴的窑洞里,不管是周婉秋的仙家还是陈觉夏的彝族巫术都会没什么作用,哪怕是江小天的茅山法都有可能翻车。但是我不一样。
虽然我不会鲁班法,可作为民间木匠,我的优势就是可以随便用身边能找到的东西当成镇物啊!
原来方叔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刹那间就有了底气,猛地拿着那块砖站起了身子。
不就是个瓮女吗?
办它!
鲁班尺和墨斗在这里都用不了,但是现在有了这块转头,我还怕啥?
你们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我拿到一块转头后凭什么敢这么硬气,但是你们可以想一下最常见用来镇宅的是什么?
是泰山石敢当,是石头!
说白了,砖块也是石头,更何况还是经过阳火淬炼出来的!
砖头在五行中本来就属土,又被阳火淬炼,哪怕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窑洞中放着,也依旧是阳物,完全可以当镇物!
我想到没想,立刻在黑暗中伸手掏向了装着朱砂粉的口袋,然后按照触感连忙在砖头上写了四个大字:
老君在此!
写完之后我立刻凭着感觉后退到了窑洞墙边背靠着墙,面朝向通道。那东西要是追上来,就必须得正面和我撞上。我喘着粗气,把砖头举在身前,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立刻哑着嗓子朝着黑暗里喊了一句:
“老子手里有窑砖!老君在此,驱邪避凶!”
果然,转头被我举在前面刚喊完这一声后,在黑暗中我隐约看到的那团在地上极速朝我靠近的黑影猛地停在了原地,然后就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开始倒退了出去!
我现在手里多了这块砖头临时冒充的镇物,心里顿时就安定了不少。有这玩意,那东西是绝对不敢靠近我的。
可就在这时候,窑洞中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靠近一样!
它难道连用朱砂写的老君镇物也不怕!?
我完全愣住了,这到底养了个什么邪物!?
下一秒,我就看见,在我前面黑漆漆的窑洞里忽然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亮,刺的我眼睛生疼,可我却不禁心中一喜。
因为那是手电筒的光!
“东哥!你在哪撒!”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江小天的声音从那团光后头传过来,带着浓重的喘气声,明显是在朝着我这边跑过来。
“小天!我在这儿!”
听到他的声音我瞬间感觉没那么害怕了,当即就回应了一声,连忙举着砖头就往那团光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身后猛然掀起了一阵阴风,它还在继续追我!
但是万幸的是我才没跑了几步,就跟江小天碰上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到他浑身上下全是泥巴,脸上也糊得跟花猫似的,头发上还挂着几根稻草。
“个板马,你跑哪克了撒!”
他一看见我就骂:“红绳么时候断的你晓不晓得!老子摸了半天才摸到绳子断了,回头一看你人都不见了!”
“我哪知道!”我也有些急了,“我走着走着就突然发现前面的那个不是你,然后就……”
话音未落,那股阴风顿时就扑了过来,而我也赶紧转过了身背对着江小天,把那块砖头举在了面前。
果不其然,我刚转过身把砖头对着窑洞,那团黑影在手电筒光的照耀下立刻就像是触电了一样,颤抖着消失在了原地!
江小天顿时就脸色一变,把手电筒往我前面照了照:“东哥,你后头有么子东西在追你?”
我道:“是瓮女。”
“瓮女?”
他忽然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我:“你确定?”
我点了点头,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简单的讲了一遍。
“现在我打碎了它认为是身体的瓦罐,它正要找我拼命。”
江小天听完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皱着眉头,把手电筒往窑洞深处照了照,又往我们身后照了照,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对头撒……”
不对头?什么不对头?
我疑惑的看向了他。
只见他面色苍白,直勾勾的盯着我道:“东哥,这窑洞里……不可能有两个瓮女。”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