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厌胜术 > 第106章:鸡卜定穴
    紧接着他又道:“你是不是也在好奇,为什么只有你不怕反噬和邪修的圈套?”

    我依旧沉默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鲁班法不管是镇邪,还是破阵,或者稳固地气都是最牢靠的办法。而鲁班法也叫‘缺一门’,法术也都是以镇压为主,除了鲁班法外,没有什么邪法能反噬鲁班法。”

    方叔说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就好比网上说的,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觉得更像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我自认为自己记忆力还是很好的,鲁班书上的东西只要我看过的都记得比较清楚,大多数“法术”其实都是用最基本的镇物去镇压。

    比如先人坟墓被蛇盘踞,这就说明这墓的后人家中会发生严重的口舌之灾,需要七块青石镇在墓穴周围,还要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这是因为民间认为,石是山之骨,属于阳物,摆成北斗七星的可以借助“天威”来镇压阴邪破煞。

    所以,鲁班法的本质就以镇破邪。

    如果说鲁班法邪门,那也的确邪门。就像陈麻子家的瓦将军一样,仅仅污浊了眼睛便招了煞。就像老婶子家的房梁一样,上错了房梁,仙路变成了鬼路。往往能在无形之中害人。

    此时店里的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我,而我依旧沉默着。

    我还在沉浸在方叔的话中没缓过神来,这真不能怪我。这就好比你过了二十多年,突然知道自己是富二代一样懵逼。

    我攥着茶杯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节都泛了白。

    心里一团乱麻缠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偷偷抬眼看向了周婉秋。

    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双手正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全是无助和焦急,正在看着我。

    说实话,我跟她认识也没多久。可这些天相处下来,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话虽然不多可心细。她家的老仙也帮过我查陈麻子家的事。

    而且……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下来,我觉得这姑娘人挺不错的。

    我又想起了我爸。

    方叔说他瞒着我是为了我好,这我信。

    从小到大,我爸没让我吃过一点亏,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别家小孩有的我都有。他跛着那条腿,走街串巷给人做木匠活,供我吃供我穿,从没抱怨过半句。

    他明知道我命里要犯五弊,还教我这门手艺,肯定是有他的考虑。

    最起码,饿不死。

    我心里头那股乱劲儿慢慢平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平稳一些:“方叔,我……能帮什么忙?”

    可方叔却摇了摇头:“你现在好好看鲁班书就行。到时候只需要你和我一起去镇住那个邪地就可以了。”

    我听到这话又愣住了。

    合着我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甚至都想好一个人面对那个邪修了,结果就只需要镇住地气就行啊?

    说实话我瞬间就安心了不少。

    方叔见我这么快就稳住心神,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许。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了陈觉夏:“觉夏,你的法子虽然冒险了点,但是前两步都没问题,只是第三步咱们需要改变一下策略。你看……你那鸡卜定穴的法子,都需要准备什么?”

    听到这话,陈觉夏松开了周婉秋的手,往前坐了坐。

    她脸上的神色已经稳下来了,又成了那个泼辣利落的彝族姑娘。

    “我需要一只活的黑鸡,越大越好。还有婉秋家香炉里的香灰,得是供过仙家的。”

    方叔闻言点了点头:“黑鸡有点不好找,我认识菜市场杀鸡的老板,他应该能弄到。至于香灰……”

    周婉秋愣了一下,随即立即反应了过来:“我、我这就回去取。”

    她连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可陈觉夏却一把拉住她:“婉秋你别去了,让小天去。”

    江小天这时候也从柜台后头蹦了起来:“我克!婉秋姐你家钥匙给我撒。”

    周婉秋想了想后也是觉得让江小天去更保险,于是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了他:“堂屋正中间那个香炉就是,香灰都在里头。你……你小心点,别碰着别的。”

    江小天没多说话,接过钥匙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陈觉夏又道:“方叔,鸡卜定穴得在院子里做。太阳底下最好,阳气足,能压住底下那些东西。而且做的时候不能有外人打扰,最好把店门关上。”

    方叔嗯了一声,起身就带着我们三个去了后院开始准备陈觉夏需要用的法坛。

    陈觉夏和方叔在后院忙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蹲在堂屋的门槛边看着她在太阳底下画那些弯弯绕绕的图案。

    方叔从店里搬出来一张八仙桌摆在了院子的正中间,又把一块黑布铺在桌上,黑布上头还撒了一层香灰,是江小天刚才从周婉秋家取回来的那些。

    陈觉夏撒香灰撒得很匀,薄薄的一层,灰白色的在太阳底下泛着点哑光。

    撒完以后,她又用一根树枝在香灰上画着什么,她的手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写字。

    我发现好像除了道教和佛教以外,民间大多数人都喜欢用树枝。

    比如我们木匠用桑树枝,比如陈觉夏她们彝族用的松树树枝。

    后来她告诉我,她用的树枝在彝族被称为“神枝”,彝语叫“格”或者“guxka”。这是她们彝族认为最神圣并且能沟通天地神明的法器。

    江小天也蹲在我旁边,轻声问我:“东哥,你在北方见过这种‘鸡卜术’吗?”

    我摇了摇头:“没见过。”

    “但是……”

    我话锋一转:“我听说东北那边的出马仙查事,有时候也用鸡。但不是这么个用法,一般是杀鸡取血,或者是看鸡的骨头来占卜。”

    陈觉夏这种用活鸡的法子,我还真没见过。

    周婉秋也站在我们旁边不远处,听到我们的谈论,她走到我身上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我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没有多说什么。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陈觉夏才画完最后一笔。

    她直起腰来,对着方叔点了点头。

    方叔见状立刻就转身去了前头店里,没过一会儿就拎回来一只黑鸡。

    那鸡是真黑,从头到脚没一根杂毛,黑得发亮。我在农村这么多年都很少能见到这种全身乌黑的鸡。

    它被方叔倒提着两只爪子,也不叫唤,就那么耷拉着脑袋安静的倒吊着。

    “黑鸡不好找,”方叔走了过来,把鸡放在了桌上,“这鸡是菜市场专门留给广西那边做药引子的,我加了两倍价钱才拿下来。”

    陈觉夏嗯了一声,接过了鸡,从包里掏出一根红绳,把鸡的两条腿绑在了一起。

    那鸡被绑住了腿想站站不起来,只能趴在桌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后就老实了。

    随后我就看到陈觉夏把鸡捧了起来,让它趴在那一层香灰上。那鸡一沾香灰连翅膀也不扑腾了,就那么趴着,脑袋东转西转的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陈觉夏也闭上了眼,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