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厌胜术 > 第98章:梁上的是谁
    我想了一会后打定了主意站了起来,又抬头看了看那根梁。

    那块深色的地方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的,但是比刚才好像慢了点儿。

    “老婶子,”我转过头,声音放轻了些,“您别哭了。这事儿能解决,但是得需要您配合。”

    听到这话那个老婶子立刻就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看我:“小师傅,你、你说,我配合,我肯定配合。”

    我沉吟了一下,道:“首先得确定梁上的那位,是不是你婆婆。因为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先人。”

    老婶子不禁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这……这怎么确定?”

    “晚上烧纸。”

    我说:“就在堂屋门口烧,烧的时候你念叨念叨,说说家里的事,再说说您想她。要是那滴水停了,或者滴得慢了,那就是她了。”

    没办法,我又没有周婉秋那种通灵的办法,只能用这种老法子来确定。而且现在周婉秋的仙家上不去,也没法确定是不是。

    人死了之后,要是有什么话想跟活人说,或者有什么心愿未了,就会弄一些异象显出来。

    你要是能感应到,它就会给你回应。

    老婶子听后连连点头。

    周婉秋这时候凑过来,小声问我:“要真是她婆婆,好解决吗?”

    我挠了挠头:“那就得重新开‘仙路’。”

    “重新开?”

    “嗯。”

    我指着房梁上那个洞,手心里现在还都是手汗:“得把这个洞堵上,在旁边重新凿一个一寸三的洞,放新的镇物。然后还得把梁扶正。”

    周婉秋听得直皱眉头:“扶正?这梁怎么扶?房子都盖好了。”

    “不是把房梁物理上正过来,是把它的‘气’正过来。用红布包梁,烧纸送煞,流程重新做一遍。这一套做下来,梁的气就正了,‘仙路’也就重新通了。到时候那位就能顺着新开的仙路,回阴间去了。”

    周婉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了她姥姥:“姥姥,您看这法子行不?”

    周婉秋姥姥一直没吭声,就站在旁边听着。

    这会儿听见她问才点了点头:“行,小伙子想得周全。”

    老太太顿了顿,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欣慰:“没想到小小年纪木匠本事倒是深。你这是家传的木匠?”

    “嗯,我爸教的。”

    老太太没再多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对老婶子说:“老妹妹,就按小师傅说的办吧。晚上我陪你来烧纸。”

    那老婶子抹着眼泪没有过多考虑就答应了。

    从老婶子家出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我跟在周婉秋后头,往她姥姥家走。一路上我都没吭声,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晚上烧纸的事。

    毕竟,这算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给别人处理这种事情。

    在前头的周婉秋走着走着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说:“徐东,你刚才说那梁上的东西是她婆婆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挺难受的?”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观察这么细。

    “是有点难受。”

    我说:“你想啊,死了之后被自己家人困在房梁上,天天被活人的阳气冲了受罪,还不能真害自己后人,这搁谁身上不难受?”

    周婉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心挺软的。”

    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接话。

    回到她姥姥家后,老太太给我们倒了水,又张罗着做饭。

    吃过午饭后,我就躺在院子里的一棵槐树底下乘凉。八月份的下午,太阳毒得很,可这槐树底下凉飕飕的,风吹着叶子哗啦啦响。

    我眯着眼,盯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发呆。心里头却一直在想着那根梁上的东西。

    说实话,这种事儿我以前跟着我爸也遇到过几回。

    有一回是帮人家翻新老宅,那家也是房梁出了问题,结果招了东西。我爸那时候教我,说房梁是房子的脊梁骨,也是活人和阴间的通道。你把它弄错了,就等于把通道堵上了,那头的过不来,这头的过不去,两边都难受。

    我当时还不太懂,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世上好多事儿,其实都不是什么邪乎事儿,就是规矩没做到位,或者误会了。

    可就是因为有些时候大家不懂,小事儿闹成了大事儿,最后弄得两边都不得安生。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那个老婶子就过来了。

    我看到她眼睛还是有些红肿,但精神头却比上午好多了。

    “小师傅,”她拉着我的手,“晚上烧纸的时候你能不能在旁边看着?我怕我一个人弄不好。”

    我立刻就点了点头,这种事肯定得我陪着才行,万一哪个步骤错了,这事儿就更麻烦了。

    “行,我陪您。”

    晚上七点一过,天彻底黑透了。

    老婶子家的堂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照得人影憧憧的。房梁还是老样子,那块深色的地方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的,在灯光底下反着光。

    周婉秋和她姥姥站在院子里没有跟着进来。

    因为周婉秋讲,怕一些其他的“东西”来捣乱,所以就安排了仙家在外面护着。她这么一说我自己也踏实了不少。

    老婶子蹲在堂屋门口,面前摆着一个火盆,盆里放着黄纸和冥币。

    我则是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香。

    “老婶子,”我压低声音说,“您烧纸的时候,心里头想着您婆婆,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不用大声,念叨念叨就行了。”

    那老婶子明显也懂一点,点了点头头后,哆嗦着手就点着了火盆里的纸。

    火苗子瞬间就蹿了起来,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盯着那火苗,嘴里开始念叨着:

    “娘……是我,您儿媳妇。您走了三年多了,我怪想您的。家里头……家里头挺好的,老头子身子骨还行,就是前几天摔了一下,腿折了,不过没事儿,养养就好了。您孙子也好,在外头打工呢,过年回来。您孙媳妇……您孙媳妇去年怀了个娃,可、可没保住……”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您在梁上。要是您,您给个信儿,行不?我知道您受苦了,是我们不懂,把您困在这儿了。您别怪我们……”

    火盆里的纸烧得噼啪响,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我攥着手里的香,抬头看着那根梁。

    此时房梁正中间那块深色的地方依旧在往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

    忽然间我愣住了。

    因为那水滴的速度,好像慢下来了!

    本来是一滴接一滴的,可就在老婶子念叨完之后,现在这一滴跟下一滴之间的时间间隔明显变长了!

    我盯着那块深色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喘。

    几秒后,那水滴竟然停了!

    只见火盆里的纸还在烧,火苗子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老婶子还在低着头念叨,所以没发现梁上的变化。

    “妈,您要是在,您就别再闹了…小师傅说明天给您重新开路,送您回去。您再忍一晚上……”

    我连忙轻轻碰了碰老婶子的肩膀,指了指房梁。

    她抬起头,也愣住了。

    房梁上那块深色的地方,此时已经不再滴水了。木头的颜色虽然依旧比别处要深,可那水却真的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