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天扣了扣鼻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普通人是根本看不见这些东西的,你故意让这千年古寺的秃头执念显形给我们看真是好手段。借助他们的执念布阵……啧啧。”
听到他的话,我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是藏在这里的人故意让执念显形,借助千年古寺中僧侣的执念布了阵法。
而我听到的木鱼声,压根就不是真的!
只要活人听到木鱼声,就会被迷住,怪不得我会毫不知情的就中招了!
可……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与此同时,就在那些和尚的身影消失后,我果然看到大殿正中间,正对着门的位置供着一尊巨大的弥勒佛,和我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样!
那弥勒佛袒胸露乳,笑口常开,而它的眼眶里,真的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眼睛被抠了!
弥勒佛前面,正盘腿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我们,跪在蒲团上,穿着一身奇怪的衣裳,灰扑扑的,像是什么少数民族的服饰。
她正对着那尊无眼的弥勒佛,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那竟然是个老太太!
而在她旁边,还蹲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浑身漆黑,蹲在蒲团旁边,两只前爪捧着一个木槌,正一下一下,敲着面前的一个小木鱼。
咚、咚、咚……
是那条丧门狗!
就是那天晚上,在店门口学江小天说话的那条黑狗!
它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大殿里发着幽暗的光,正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这么说来,对我下手的人,果然是梅山派的!
紧接着,那老太太沙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茅山派的小道士,你的本事也太差劲了。”
听到这话江小天气得脸都绿了:“你……”
他话没说完,那个跪着的老太太忽然就动了。
她缓缓站了起来,终于转过了身。
等她把脸转向我们的时候,我差点叫出声来。
那张脸,太白了,白得像纸一样。
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惨白。她脸上的皱纹很深,一条一条的,像干裂的土地,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的样子。
可她的眼睛却黑得发亮,跟两个黑珠子似的,正在盯着我们看。
她看了我们几秒后,忽然笑了。
这老太太一笑,笑容扯得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我甚至还察觉出来了一丝冷意!
我攥紧手里的鲁班尺,手心全是汗,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江小天却是冷哼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前面,对着那老太太道:“你就是梅山派的人撒?就你这身子骨,小爷一拳你都顶不住。”
她并没有搭理江小天,而是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这时候才看清楚她穿的衣服灰扑扑的,上头绣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花纹。那花纹弯弯绕绕的,像蛇,又像是什么虫子一样。
只不过……这老太太的眼睛,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我,压根就没看江小天一眼!
她看我做什么?
江小天见她不搭理,又道:“你在这搞么子?那反头鼠是你埋的?我师父店里的画也是你搞的鬼?”
老太太听了这话,又笑了。
这回笑得比刚才还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直喘气,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师父?”她笑够了才说到,“你是说那个开纸扎铺的?”
“对。”
“他倒是聪明,”老太太点点头,“让你们两个小娃儿来找我,自己在店里和我斗法牵制着我让我腾不出手。可惜啊可惜……”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黑珠子似的眼睛盯着我。
被她这么盯着,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蹿,整个人都有僵住了。
“你师父算计的挺好,本事也够厉害,差点就让我老婆子着了道。可惜……就凭你们俩,能拿我怎么样?一个双尾鼠就让你们俩差点死了,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我?”
江小天闻言冷笑了一声:“对付那些畜牲我不在行,对付你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太太那还不是绰绰有余撒?”
话音刚落,江小天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上去想要抓住那老太太,可他刚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住了,紧接着开始往后暴退回来。
“个斑马,东哥快往后退!”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江小天就已经退了回来,拽着我退到了大殿门口,连忙掏出雄黄粉洒在了我们俩身上。
“怎么了?”我焦急的问道。
江小天面色铁青:“她是‘草鬼婆’。”
草鬼婆!?
草鬼婆我知道,就是湘西苗族和南方少数民族地区会蛊术的蛊婆!苗语中叫“帕欺”,意思是会放蛊的女性!
蛊在苗语中也被称为“草鬼”,而“草鬼婆”就是与这种“草鬼”共生共存的人!
江小天阴沉着脸用脚尖在我们面前画了一道横线,道:“我刚才只看到她眼睛有些黑的不正常,刚一靠近才看清,她的眼睛是有些黑的发红,这明显就是草鬼婆的特征。”
我顿时就愣住了,没想到这老太婆不止会梅山法,竟然还是会蛊术的草鬼婆!
如果说梅山法邪门,那蛊术更是邪门中的邪门,甚至比鲁班法还要邪乎!
草鬼婆也听到了江小天的话,她终于把视线挪到了江小天的身上,轻轻的拍了拍手道:“小子见识不少嘛,竟然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看来刚才和我斗法的你师父也果然不简单。”
怪不得江小天刚才会突然暴退回来,还拉着我退到了门口,原来是怕太靠近那草鬼婆后,她会放蛊!
这么一想我瞬间就明白了。
梅山派的确有控兽一说,但也只是控狗。
可不管是坟地里的反头鼠还是刚才的鼠群,甚至坟地里盘踞的蛇,都和蛊术有关,也只有蛊术能驱动这些“五毒”之物了。
我咽了口唾沫,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不怕她,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无冤无仇的,我甚至都没见过你,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草鬼婆闻言没有搭理我,而是转头看向了那只丧门狗。
汪!
丧门狗顿时就冲着我突然叫了一声。
草鬼婆一愣,有些疑惑的再次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