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葫芦在空中画了个弧线,直直砸向了鼠王。
鼠王的反应已经很快了,江小天暴起的一瞬间就身子一扭下意识的想躲到一边去,可它却忘了自己的两条尾巴还拖在地上,转身的时候其中一条尾巴绊了自己一下,就慢了那么一瞬。
而江小天的速度也太快了,快到它压根没有失误的机会。
砰!
那葫芦被江小天蓄满力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它身上瞬间碎了一地,朱砂和符纸从葫芦里洒了出来,劈头盖脸的糊了它一身。
吱——!
紧接着,一声尖得刺破耳膜的惨叫从鼠王嘴里发出来。它整个身子弓起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上的朱砂沾得哪都是。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江小天竟然砸断了它的一条尾巴!
双尾鼠王在地上吱吱乱叫着满地打滚,身后其中一条尾巴软绵绵地拖在地上,跟断了似的。
而围着我们的鼠群顿时就炸了!
只见上千只老鼠竟然同时尖叫起来,那声音汇成一片,刺得人脑仁都要裂开。它们不再围着我们,而是开始四散奔逃,黑的灰的挤成一团,疯狂往墙根底下钻,往草丛里窜,往大殿那扇虚掩的门里跑!
转眼之间,院子里就剩下了满地的爪印和那个半成品的坟坑!
“快,东哥,它受伤了,控制不住鼠群了!”
那只双尾鼠母还躺在地上疼得打滚,身子一抽一抽的,见到江小天朝着它奔去,那鼠王猛地爬起来对着江小天呲牙咧嘴的怪叫起来。
那架势,是要拼命了!
江小天一愣,不自觉的停在了原地,警惕的盯着那只鼠王。
可下一秒,做出拼命架势的鼠王,竟然如同一阵黑旋风一样一眨眼就逃跑了!
就……就这么解决了?
这时候我才终于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下去的时候才发觉,脚底下那片地已经被老鼠刨得松软无比,我一屁股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尺。
可我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坐在地上,两条腿还软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江小天也被这一幕整懵逼了,蹲在我旁边,也喘得跟风箱似的,可他眼睛还盯着那只双尾鼠逃窜的方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个板马,我还以为它要和我同归于尽撒,结果跑了!小爷我还没大显身手呢。”
我听着他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可更多的是后怕。
“它……还会回来吗?”我问到。
江小天摇了摇头:“不会。”
“天无头,地无边,鼠没脑子狗没肝。老鼠本就只有畜魂,智商不够而且贪,所以才会上当撒。现在它受了伤肯定要躲起来养伤了。”
我点了点头,刚想再问,可那木鱼声又在我耳边响起来了。
咚、咚、咚……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依旧是从大殿里传出来。
那声音一响,我浑身的汗毛就又竖起来了。
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鼠群都炸了,那木鱼声竟然还在响!
这说明什么?说明佛殿中敲木鱼的人压根就没被外面的动静影响!
江小天也听见了,他扭过头盯着那扇虚掩的殿门,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回去。
“东哥,”他站起了身,压低声音对我道,“你在这儿歇着,我进去看看。”
说罢他就朝着大殿抬脚要过去。
我见状连忙一把拽住了他:“歇什么歇?一起去。”
江小天扭头看向了我:“你腿还抖呢。”
“抖也得去。”
我撑着地站起来,腿肚子确实还在突突,可脑子却清醒得很。
“让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不去像话吗?”
江小天没说话,而是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们俩站在院子里,盯着那扇虚掩的殿门。
太阳已经偏到西边山头了,光线从树梢间斜斜地照进来,把那扇破门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发黑的木头,木头裂了好几条缝,从缝里能看见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木鱼声就是从那黑漆漆的门缝里传出来。
咚、咚、咚……
“走。”江小天说。
我们俩一前一后,朝那扇门就走了过去。
脚下的泥地软绵绵的,全是老鼠刨过的痕迹。踩上去直沙沙响,每走一步我都觉得脚底下有东西在动。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小天忽然轻轻拉住了我,用手指在我手心画了张符后,才深吸了一口气率先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轴顿时间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起来。
然后我就愣住了。
大殿里果然有人!
但是……却有很多人!
只见昏暗的大殿里,正有十几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正整整齐齐地盘腿坐在蒲团上,背对着我们。
他们一排一排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只有手在动。
但是我能看到最中间的一个背对着我们的人,手里正拿着小木锤在敲木鱼!
咚、咚、咚……
那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我站在门口,盯着这些和尚的后背,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这是什么情况?门不是锁着的吗?庙不是早就荒废了吗?
怎么这里有这么多和尚?
“个板马……”江小天在我旁边小声嘀咕,“这是执念。”
我扭头看向了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那些和尚的背影,脸上是少有的严肃:“我师父讲过,有些人死的时候执念太重,魂魄就会留在生前最后待的地方,一遍一遍重复生前的事。这些和尚……恐怕早就死了。”
早就死了?
我顿时头皮一麻,也看向了那些和尚。
他们还在敲木鱼,一下一下的,机械得可怕。可我从头到尾,就没听见一句念经的声音。
也是,执念怎么可能会念的出来声音?
“那……那咱们听见的木鱼声?”
“就是他们敲的。”
江小天冷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在这里,梅山派的朋友。我们现在进来了,你还用障眼法,是不是也太看不起人了撒?”
障眼法!?
话音刚落,他就手指一抖,迅速点着了一张符,眨眼间那张符就烧成了灰,灰烬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地上。
就在灰烬落地的一瞬间,我眼前忽然一花。
就像看电视的时候信号不好,画面闪了一下。
等我再睁大眼睛看的时候,那些敲木鱼的和尚,全都没了。就好像刚才那十几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