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秋道:“这东西喜欢吸活人的阳气,方叔和小天都是道家弟子有金光护体,我也有仙家护体,所以你就成了最好的目标。而且没结过婚的男人,阳气足,更何况……”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方叔。
方叔接过了话:“更何况你身上还带着一些厌胜术的煞气。瓦将军虽然埋了,可煞气在你身上留了印子,一时半会儿消不掉。这东西就顺着味儿找上来了。”
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又是瓦将军的煞气?
可更多的是无语。
合着就我一个人啥都不是啊?
那个小孩子的阴魂骑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是真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老话说:小儿鬼,最缠人,趴肩膀,骑脖颈。
意思是小孩子死后变的鬼,最喜欢缠着活人,趴在活人的肩膀上或者骑在人脖子上。因为小孩贪玩,死了也不愿意一个人待着,就想找活人陪着。
可这东西不是小孩啊,它是没生下来的孩子,连胎都没出,连人都算不上!
那它算什么?!
方叔抓起我的手,在我手心里画了几下,应该是画了一个符。
他讲:“应该是你和小江蹲在草丛的时候被它趴上去了,然后伸出手捂着了你的眼睛,所以你才看不见我们。至于往河里跑……”
方叔话还没说完,江小天就啧了一声打断了方叔:“个板马,这东西真邪门。这玩意用手捂着你的眼睛,让你往河里跑……”
他没说下去,但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它……想把我引到河里去,淹死我。
想到这里,我后脖颈又凉了一下,浑身都开始发毛。
一想起来刚才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坐在我的脖子上,用手捂住我的眼睛,我就觉得毛骨悚然!
方叔叹了口气:“说了不让你们来,非不听,这次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阴生子。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师兄的儿子,一个是我徒弟。要是真出了事,我怎么交代?”
他顿了顿,又说:“那东西骑在你脖子上引诱着你去河里,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你现在就在河里泡着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方叔的眼睛,心里头又愧又后怕,早知道就不跟着江小天来凑热闹了。
就在这时,方叔忽然盯着我愣住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疑惑的问道:“方叔,怎么了?”
方叔没说话,而是走到我面前,眯着眼睛盯着我的脖子看了半天。
“你脖子上……”他伸出手,指了指我的后脖颈,“多了个黑色的手印。”
黑手印?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后脖颈。可我忽然反应了过来,我上哪里能看得到自己的脖子去?
江小天闻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结果脸“唰”就白了。
“东、东哥……”他声音都抖了,“你脖子上……真有个黑色的小手印!”
“小小的,和小孩的手一样,五个手指头又细又长,青紫色的,像是从皮底下透出来的!”
周婉秋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你是木匠一行的人,那你应该知道,镇横死的阴生子用盐镇住尸体就够了。”
我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虽然我之前没听说过阴生子,但是镇尸就和厌胜术一样,用特定的镇物就可以镇压住。
盐,就是阴生子的镇物。
周婉秋见我已经没事了,随后转身继续看向了河面中心的位置,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一般。
方叔也和她一样,转过去盯着河面。
周婉秋道:“这次的阴生子不是常见的阴生子,不然我也不用麻烦方叔来帮忙了。老仙说,这是‘水阴胎煞’。”
水阴胎煞?
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她继续说到:“这是老仙的叫法。产妇难产身亡、胎儿死在腹中,这是大凶,不能入祖坟,只能埋在这种地方锁住,以防止害人。普通的阴生子只是胎死,一般埋在这种地方也没什么事,过个几十年就投胎去了,可这东西……连盐镇不住,阴魂也被困在了河床上。”
周婉秋顿了顿,歇了口气,眼睛依旧在盯着河面。
“但是你想想,什么样的情况下才镇不住尸体?而且阴生子明明阴魂被困在了这片河床上,却为什么要把你往河里引?”
是啊!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周婉秋昨天和方叔讲过,这对阴生子母子的阴魂是被困在了河床上的,为什么要把我往河里引?
可这和镇物有什么关系?
我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但是……镇物一般镇不住说明煞气太重,这玩意太凶了,压不住。”
周婉秋微微颌首:“没错。可别的地方埋了阴生子都没事,偏偏这个阴生子这么凶,说明……选这里下葬的阴阳先生是故意的。他在用水的阴气养这个阴生子,所以镇物当然就镇不住了。”
此话一出我顿时就吓到了。
怎么……怎么还会有人故意养这种东西!?
方叔眺望着河面,轻轻对我道:“东子,河里有东西。”
河里面有东西?有什么东西?
难道……
里面有更凶的东西,所以阴生子才想把我往河里引?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方叔就继续说:“恐怕这里是河眼,那个阴阳先生把阴生子埋在这里以水气养阴魂,是想当成‘镇物’来镇住水里的东西。以凶镇凶。”
民间的确有这个说法,以煞镇煞。
而我们木匠行里也有种说法,叫:
一镇压一镇,阳怕阴来吞。
上镇压下镇,镇物破于阴。
我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压着阴生子的盐镇失效了,原来这河里有其他的东西!
这阴生子,就是河里那东西的镇物!
“方叔……”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河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凶物,才会需要养这种阴生子来镇?
“河里的……是什么?”
方叔一字一顿的道:“河眼之下,是水魈。”
我看到江小天听到这话后明显脸色变了,但是我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师父……真是水魈?”
“嗯。”
方叔用下巴指了指河面中心的地带:“那东西早就察觉到咱们了,不然也不会让阴生子迷住东子了。它可能也在打量我们。”
我忍不住问道:“方叔,水魈是什么?”
方叔讲:“水魈和山魈并称。在大江大河里会有一些深不可测的漩涡,被称为‘河眼’。道教的《玄珠密语》和《五行占类》中记载:水魈状如鹊、身黑肉翅,见之预示大凶。除此之外……如果水里的鱼龙龟蛇这类东西修成了精,占据了河眼,也会变成水魈,专拉活人填河。”
话音刚落,我看到河面中心忽然冒出了一连串的水泡,在我这个角度看去就像黑水泡一样,仿佛底下有东西在水里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