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天把油条袋子团成一团,随手丢进了墙角垃圾桶。
“莫慌,”他朝李悦摆摆手,安慰着,“我师父讲过,那种地方是阴气重,但也不是住进去的就一定有事。各人八字、运势、住的楼层朝向,都有讲究。你这情况……”
他上下打量了李悦一下后,咂咂嘴:“怕是你本身气运就低,又撞了邪,才被那‘搭肩客’乘虚而入。你家具体在几栋几楼?户型么样?”
李悦闻言当即就报了自己家的楼栋和门牌号,十七楼,朝北。
江小天掐着手指头默算,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可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
“十七楼……北向……个板马,那是阴面中的阴面,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足太阳。真不是我吓唬你,妹妹,你住的地方不行。”
风水这东西我不懂,所以也就没有插话。
江小天挠了挠头,对我道:
“‘搭肩客’一般欺软怕硬,专找阳气弱、时运低的。但她住那种地方,本身就像个磁铁,容易吸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东哥,我得去她家瞅一眼,看看格局,有没有不该放的东西。”
外面现在是大白天,又马上到正午了,日头正好。
“我现在能跟你一起回去看看不?”
听到这话,李悦连忙点头,眼里全是感激和后怕的神色。
看到李悦答应了,江小天又对我说:“东哥,店里不能没人,你帮忙盯一下。我快去快回,一会应该能赶回来。要是有客人来买东西,价目表在抽屉里。要是问看事算卦的,一律说我师父出门了,留个电话,回头我打过去噻。”
“好。”
我点了点头。
看店没问题,但是如果让我现在跟着去那什么明珠华都,我心里也有点发憷。开玩笑,光是听江小天说,我就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江小天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塞进兜里,又抓了几张黄符,对李悦一扬下巴:“走,送你回去。路上你再仔细和我说说,都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一边说着,两人就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俩一走,店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香烛纸钱那股特有的、有点呛人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市井喧嚣。
我闲来无事,就坐回柜台后面的躺椅上。抽屉里果然一张字迹工整的手写的价目表。元宝、纸钱、香烛、寿衣什么的都是明码标价,后面还有些朱砂、桃木件之类的,价格也贵了点。
这种店一般也没什么客人。
这条街白天也不算热闹。我索性把昨晚没看完的鲁班书又拿出来,翻到讲镇物和煞气感应的那几页。
我昨天才刚来到武汉,就遇到了这种邪乎的事,这让我不得不在想,是不是真的是瓦将军,吸引了那东西?
可是我和我爸明明把瓦将军给封印在了瓦罐里,煞气不可能外泄才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我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女孩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身后背着个双肩包,扎着一个马尾辫,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大学生。
长相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普通,皮肤却很白净,眉毛细细的,但多看两眼就觉得她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舒服,越看越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像是水潭一样清澈。
她进来后目光扫过了两排纸扎的童男童女,随后就落在柜台后的我身上。
“咦?江小天呢?你是?方叔在不在?”
她的声音很清脆,像是风铃似的,还带着点书卷气,但不是武汉口音。
被她这么一问,我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方、方叔出门,去汉阳看地了,可能明后天回来。江小天去‘明珠华都’了。”
“请我们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可以留个电话,等他回来我转告给他。”
女孩闻言后微微皱起了眉头点了点头,却没报电话号码。
随后她就打量了我一眼,道:
“等江小天回来,麻烦告诉他,周婉秋来找过方叔。”
她顿了顿,目光却停在了我的脸上,语气的说:“还有……你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我脑子里猛然“嗡”了一声,她、她是谁?
为什么说我身上煞气重?
可还没等我回过神,那个叫周婉秋的女孩就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里。
我愣在柜台后,好半天才缓过气。
店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心跳在咚咚响。
瓦将军就在楼上我的皮箱里,用石灰罐子封着,红布包着。难道……她隔着一层楼板、一个罐子、都能感觉到?
这女孩……什么来头?
她找方叔,难道也是行里人?
我有些坐不住了,书也看不下去了,起身开始在店里踱步。
我想起了昨晚李悦那双直勾勾的眼睛,还有她嘴角的黑灰。
如果我没来武汉,没住进这家店,她会不会就不会被引过来?
江小天说她是被“搭肩客”趴肩吸阳气,而且平时没东西敢来方叔的店门口。可那东西怎么就偏偏昨晚出现,还是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
这也太巧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快晌午了,江小天还没回来。
我有点担心。只是去看个房子格局,要这么久?那明珠华都,难道真邪门到让江小天都耽搁了?
又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日头都开始偏西了,江小天才风风火火地跑回来,额头上有一层汗,脸色阴沉。
“怎么这么久?”
见到他终于回来了,我赶紧上前问道。
“个板马,那地方确实邪性。”
江小天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抹着嘴说:“刚一进小区就觉得压抑,绿化搞得蛮好,但那些树荫底下凉飕飕的。李悦那房子,格局倒是方正,但窗户正对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风水上叫‘天斩煞’,主血光。她卧室还有一面全身镜正对着床,这又是冲煞,睡不安稳都是轻的。”
“就这些?”
“不止。”
江小天摇了摇头,却不肯再多说了。
见他不愿意多说,我也就没再追问,犹豫了一下后,对他说道:“下午有个女孩来找方叔,说她叫周婉秋。我说方叔不在,她就走了。不过……她走之前,看了我两眼,说我身上煞气太重。”
江小天闻言一愣,连忙把水杯放下看向了我:“周婉秋来过?她真勒(这)样说?”
看他的模样,肯定是和那个女生早就认识了,于是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随后江小天就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么事?啊?这是我师兄,哦……行,行噻。”
虽然我没看见他是打给谁,但据我猜测可能是打给了周婉秋。
打了没一分钟,江小天就挂了电话,一脸疑惑的直勾勾的打量着我,看得我有些心里发毛。
“小天、你,你看着我干嘛?”
江小天道:“周婉秋讲,你身上有狠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