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一个小孩出手就是二十块，他们这当长辈的都没给孩子压岁钱。
陈若察觉到了异样，一把抓住陈华。
“你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无事献殷勤，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华还在嘴硬。
“这叫兵法懂不懂？我先给个大数定个调子，你当大哥的死要面子，给我的红包绝对不能比我给出去的少！这就叫水涨船高！”
陈若也气笑了。
他将陈华按在大腿上，扬起巴掌，照着那屁股就是打。
“兵法是吧？水涨船高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堂屋里全是陈华的叫声，老娘非但不拦着，反而磕着瓜子笑得前仰后合，大家也都笑着。
陈若拿了几张五毛纸币，挨个拍进几个小孩手里。
“拿着买糖甜甜嘴，一家五毛，一分不多。钱给厚了，那是害了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
小屁孩们哪管多少，拿着钱就冲进院子。
老爹拿起鸡毛掸子，照着陈华的后背就是几下。
“老子让你教些不三不四的歪门邪道！大过年的给老子在这儿耍心眼子，皮痒了是不是！”
陈华捂着屁股跑。
陈若没理会，扭头看着沈婉君疲惫的样子。
“走，回屋躺着，头三个月最金贵，半点累不能受。”
初一的清晨，满院子都是鞭炮的红纸屑。
陈若早早套上厚棉袄，正满屋子翻找户口本和布包，盘算着把沈婉君弄去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老爹走过来拦着陈若。
“大年初一的你瞎折腾啥！这时候县医院里头能有啥老专家？全是一帮生瓜蛋子在值班。”
“你媳妇这胎金贵，万一被那些学徒工查出个好歹，谁担待得起？在家里养着，等初六医院上班了再去！”
陈若觉得老爹说的有道理。
万一出点什么问题，那可不值当。
他点了点头。
刚一回头，二弟陈平和弟媳妇李红英走了过来。
看这俩人的黑眼圈和精气神，好像是一宿没睡着。
李红英看着陈若说。
“大哥，咱家那事……到底是个啥章程？那帮要账的可是放了狠话的，见不到钱要砍平子的手啊！你可不能看着你亲弟弟变成残废啊！”
陈若看着陈平说。
“慌什么？天塌下来我顶着！我说管就一定会管，不用一个劲的问。”
陈平又接着说。
“哥，我跟红英商量好了，明天初二回娘家，我们……我们在她娘家躲几天避避风头，等大哥你把事平了，我们再回来……”
陈若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吓得陈平两口子差点没跪下。
“躲？你惹的烂摊子，留着老子去替你挡刀拼命？”
陈若盯着这个弟弟。
“弟妹明天自己回娘家，陈平，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你是事主，你不露面，人家只会以为咱们老陈家心虚怯场！”
陈平吓得不行。
“哥……我怕……”
陈若大声的喊着。
“怕也得给我挺起腰杆子去！明天你出面，去把那几个放高利贷的给我约到美味小馆！就说请他们吃火锅，谈还钱的事！”
陈平疯狂点头。
说完之后，陈若出了门。
陈若先在大队里跟关系好的人打招呼说。
“初二中午，美味小馆，我请客吃火锅。”
几个人二话没说，直接应下。
随后，陈若去借大队部电话，拨通了钱森的号码。
“老钱，过年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钱森爽朗的笑声。
陈若寒暄两句，直奔主题。
“老钱，明天中午我请几个朋友吃顿火锅，场子你给我留宽敞点。”
钱森表示没问题。
“放心，尽管来！”
初二一早。
陈若带着陈平去了县城。
陈平看这不是去饭店的路，便问起了陈若。
“哥，咱这是去哪？不直接去饭店吗？”
陈若回答道。
“去买点黄金，十克左右就行。”
“啥？买金子干啥？”陈平不解。
陈若解释道。
“买黄金装狠！”
陈平没明白，但也没多问。
可是两人连去了两家储蓄所，人家根本没有卖黄金的业务。
至于金店，那是省城这种大地方才有的稀罕玩意儿，县里没有，去省城也来不及。
两人只能先赶到美味小馆再想办法。
此时的钱森正在忙活着。
陈若到店里说起了这个事。
一听陈若急需黄金救场，钱森走过来说自己想到了一个人。
“我家胡同口有个葛老太，老伴早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我听她说她早年在地主家的时候，被赏过一条金链子，早想换成现钱买粮了，一直不敢往外掏！”
陈若瞬间高兴起来，但是他担心老太太不卖，钱森接着说。
“她信我！走，我带你去！”
陈若转头踹了陈平一脚。
“在这看着场子。”
出了门，陈若先拐进供销社，割了两斤五花肉，又称了两包大白兔奶糖，求人办事肯定要拿一些东西的。
陈若跟着钱森七拐八绕，钻进一条胡同。
走到尽头一个房子，很破烂。
二人走了进去，钱森看见葛老太，给她打了招呼。
钱森说明自己来买黄金。
葛老太见钱森带了个生面孔，一直否认。
“没……没什么金链子！你们听谁乱嚼舌根的？”
钱森看葛老太这么激动，赶紧把肉和糖塞进她怀里。
“葛大娘，这是陈若陈老板，我过命的兄弟！他急用钱，绝对靠谱，出了这门，我们啥都不记得！”
葛老太看着陈若，又看了看怀里的猪肉和奶糖。
她转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缺口砖块，从砖缝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包。
葛老太拿出了那条金链子，仔仔细细的放在手心里。
“这金子十来克……足金的。”
“要买……六百块钱拿走。”
陈若连价都没还，直接从包里拿出钱。
“大娘，我不占你便宜，一千块。”
葛老太和钱森都很惊讶。
陈若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张字据，推到葛老太面前。
“我多给的钱，是买你这因果断得干干净净，以后就算这链子惹出天大的麻烦，也与你无关。按个手印吧。”
老太太看着那一千块钱，哭了起来，在字据上按下了一个指印。